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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閣廟的文學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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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發佈時間:2017年7月11日
      

坐落於澳門半島西南端的媽閣廟,是著名的標誌景點。有說該廟始建於明孝宗弘治元年(1488年),主奉海上女神媽祖(別稱娘媽,經歷代皇帝冊封至天妃、天后),為澳門三大古剎(媽閣廟、蓮峰廟、普濟禪院)當中,歷史最悠久的一間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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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字正讀「馬」閣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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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世遺第一景──媽閣廟,原名媽祖閣,又名正覺禪林、海覺寺、天妃宮。位處之地背山面海、古木扶疏,內有正殿、正覺禪林、弘仁殿和觀音閣四大部份。
廟宇正門、牌坊及正殿相距僅數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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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閣廟廟宇正門、牌坊及正殿相距僅數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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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不知,原來現今許多人都讀錯「媽」閣廟,其實正確讀音應為「馬」閣廟。古時人們尊稱德高望重的女性為「媽」,讀音為「馬」;媽閣廟因供奉媽祖得名,在名從其人之下,為表尊重與禮貌應該正讀「馬」閣廟。
媽閣廟的正門兩側,以楷書寫道:「德周化宇,澤潤生民。」意指媽祖恩德遍及整個宇宙,恩澤滋潤所有老百姓。
(圖1)媽閣廟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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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閣廟正門兩側,以楷書寫道:「德周化宇 澤潤生民」。澳門雜誌0Gf_)o*_t \ J8d

破體字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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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正門內進,數步之後有一石製牌坊,橫額題「南國波恬」,兩側均以篆書題寫二字;右側為「寶氣」,左側首字為「珠」,第二個字難以辨識。根據《媽閣廟牌坊的破體字》(鄧景濱、蔣美賢)的解釋,此字可以推敲為「光」字。首先,運用推理法判斷,「珠光」對「寶氣」,對仗甚為工整、詞義合理;其次,此字的文字結構是在「炗」(光的異體字)底部多添一個「火」字,有強調火光的意味,寓意祈願廟內香火更為鼎盛。這種打破文字常規形態,或融合幾種部件生成的特殊字體,我們稱之為破體字或變體字。題額者運用破體技巧,豐富了「炗」(光)字的內涵和意境,使之與廟宇融為一體。
(圖2)石牌坊正面

*c#lx)|}0■石牌坊正面橫額題為「南國波恬」,右側為「寶氣」,左側為「珠光」。澳門雜誌3\C;Zea&d5}

正確解讀「詹頊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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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牌坊後面為正殿,門楣上刻着「神山第一」四字,讓人誤以為是神殿的名稱,其實不然。根據《澳門媽祖閣「詹頊亭」正解》(鄧景濱、蔣美賢)所述,正殿由不同時期所建的三部份組成:最早是沿崖建造的神龕(有說是該廟供奉媽祖的第一座建築),後於神龕前方搭建風雨亭,遂連接神龕與風雨亭之間的上蓋,並逐步砌上牆身和窗花,最後成為現今的正殿面貌。而「神山第一」只不過是風雨亭原身的前樑題額,以讚頌媽祖之靈驗為神山第一,並非亭名或神殿名。
(圖3)正殿門楣上所刻的「神山第一」,原為前身風雨亭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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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門楣上所刻的「神山第一」,原為前身風雨亭的前樑題額。澳門雜誌.T8W(t&@U B/gL9s

那麼風雨亭的真名到底是甚麼?且看石牌坊的背面,橫額題「詹頊(音旭)亭」,右側「燕賀」,左側「鳧(音符)趨」,詹頊亭便是該亭的名字。「詹」通「瞻」,即瞻望;「頊」有落日和星宿的意思。雖說媽閣廟靠近岸邊,是觀賞海上風光的好去處,但在廟內建亭供人觀賞落日和星星,想來仍有不少說不通的地方:第一,牌坊的作用是表彰或歌頌功勳、功德,賞日觀星毋須設立牌坊;第二,高處景致更佳,何不把亭建在更高的地方(例如觀音閣)?
(圖2-3)詹頊亭
■石牌坊背面橫額題有「詹頊亭」
根據上述學者的說法,在媽閣廟這一特定文化語境下,「頊」應該是顓(音專)頊的省稱。顓頊是五帝之一、主司水神,這裡用作借代同樣具有水德的海神媽祖。另外,我們可從旁證中加以推斷:牌坊側題「燕賀」和「鳧(鳧舟:鴨形之船)趨」,意謂燕子都來朝賀、船隻都趕來朝拜,想來與賞日觀星並無關係,因為只有神明才有如此能耐,可以引來四方的燕子和船隻,而正殿內供奉的正正是媽祖。是故「詹頊」之意應為瞻仰媽祖,這是再貼切不過的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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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字活現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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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霛光昭海甸,福澤庇天涯。」此乃弘仁殿附近的正直祠石刻聯。意謂(媽祖)靈光照耀遠至海邊,福澤庇庥遍及天涯。其中,「霛」是靈的異體字。古時有文求雨(「靈」的字解)和武求雨(「霛」的字解)兩種說法,細看「靈」的組成結構,「雨」下三個「口」,外加底部一個「巫」字,意指巫師口中念念有詞,求雨得雨視為靈驗;「霛」則「雨」下三個「弓」字,指古人利用弓箭射向天空(有指太陽,如同后羿射日),同為求雨得雨便是靈驗。可見,中國文字內涵博大精深,活像一幅幅古代的生活圖景展示於眾人眼前。
(圖4)弘仁殿附近的正直祠石刻聯

;b3Um-d1b"J q`R0■弘仁殿附近的正直祠石刻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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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源五律和詩者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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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走來,發現廟宇山間石刻多不勝數,共有24首詩和16副對聯,是昔日名士題辭刻石的好地方。
1787年,廣州知府張道源來澳封關,令葡酋簽字遵守大清法例的規條,以宣示中國對澳門的主權。及後,他在媽閣廟寫下一首相當有名的五律詩:「逕轉蓮花島,天然石構亭。當軒浮積水,護楫(音接)有仙靈。海覺終宵碧,榕垂萬古青。鯨波常砥定,風雨任冥冥。」作者在最後兩句表達「任憑風浪再大,也無畏無懼」的心情,抒發了他的愛國情懷與捍衛主權的自豪感。後來,據說出現了40餘首和詩(註1),僅媽閣廟內便有12首。
(圖5)張道源詩句 (2)

a5[ `.\8s1]0■張道源在媽閣廟寫下此五律詩,以抒發他的愛國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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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內其中一首和詩:「魚龍朝闕處,勝地著聲靈。玉樹逼巖翠,蓮峯浮海青。苔侵三徑石,竹繞半山亭。更上層巒望,煙波入杳冥。」由張玉堂(註2)以手指題書(又稱指書),字字圓潤有力,極富武將氣派。而廟內著名的摩崖石刻「名巖」,則是他的拳書(以拳頭題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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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張玉堂以手指所題的指書澳門雜誌t:q1zk!p

石刻詩存近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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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4年7月3日,廣東布政使黃恩彤(註3)隨同耆英在澳門簽訂《中美望廈條約》後,翌日便於媽閣廟題壁:「欹(音崎)石如伏虎,奔濤有怒龍。偶攜一尊酒,來聽數聲鐘。」此詩道出作者在簽署不平等條約後,那種忿忿不平、只能借酒澆愁的心情。在這首詩的隔壁,有一首由隨行名士潘仕成所題的詩:「蒼山峨峨,碧海迴波。仗我佛力,除一切魔。」一個「魔」字,代表心魔與外敵,正好道出作者祈願佛力剷除外敵的心聲。
據悉,上述兩首石刻詩的署名,曾被調轉將近180年,所以有「黃冠潘戴三花甲(每一花甲即60年)」這一說法。幸得學者於黃恩彤的詩集中,發現「偶攜一尊酒,來聽數聲鐘。」這一首詩,並在查證期間,發現黃恩彤是一名基督徒,該教嚴禁崇拜偶像,所以作者不會寫道「仗我佛力」;此外,閱黃恩彤詩知其性格平和,他借酒發洩,更顯合理。從這些石刻詩中,我們可以一探澳門乃至中國的近代史,細味由文學、歷史交織而成的如畫風光。
(圖8-1)圖左為黃恩彤詩,(圖8-2)圖右為潘仕成詩。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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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左詩為黃恩彤所題,圖右詩為潘仕成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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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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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石質材料或岩壁之上刻上文字或圖案,一般通稱為石刻。石刻在中國出現的歷史十分悠久,可追遡至遠古時代的一種記事方式。按分類包括陵墓石刻、宗教石刻和其他石刻(多為實用性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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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崖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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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稱摩崖,指刻於懸崖或岩壁之上的巨型書法石刻,多由政治人物或文化名人題書,後經工匠刻於石上,以作紀念或裝飾,甚具歷史內涵和藝術價值。摩崖石刻盛行於北朝時期,至隋唐以及宋元以後更是常見。據悉在媽閣廟後山之上,約有34幅摩崖石刻,大部份都是清代文人或官員遊山時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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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和詩是指與原詩相互唱和的詩,講究步韻(引用原詩的原韻原字,且次序一致)、依韻(與原詩同屬一韻,但不一定是原字)和從韻(用原詩韻的字,但不必順其次序)。
2.  張玉堂,字翰生,號應麟。清朝軍官、書法家,尤擅指書和拳書。
3.  黃恩彤,字綺江,號石琴。清道光進士,時任廣東布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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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郭美琪 圖:陳偉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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