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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波塔中文檔案的三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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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發佈時間:2018年7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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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波塔檔案的主體,是清代乾隆初年到道光末年,即十八世紀中葉到十九世紀中葉,清代中國官員與澳葡當局之間文書往來所形成的檔案。澳門雜誌!DUVb \0ba

東波塔漢文文書展示了清代澳門豐富多彩的歷史圖景,演繹着許多生動有趣的澳門故事,以及澳門與祖國內地、與葡萄牙和東西方各國的故事,這裡只講述其中的三個故事。澳門雜誌1R"D*c)K|!`-X

一、吳漁山嘉定賬簿澳門雜誌(_7{w!Y6HvU8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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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教堂買辦食品物料修補衣服經架泥水修葺銀錢收支簿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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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康熙三十一年至三十八年,1692-16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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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波塔,中文文獻,漢文文書,T1澳門雜誌qgD"a1{

東波塔漢文文書時間最早的一件,為康熙三十一年至三十八年(1692-1699)天主教堂銀錢收支簿冊,共231頁,但內容缺漏,編次散亂。在劉芳輯、筆者校《葡萄牙東波塔檔案館藏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整理將近完成時,鑑於賬簿是社會經濟史研究的重要資料,清初天主教堂的賬簿尤為難得,故收入作為書中最後一件。澳門雜誌 hJ},d x

後經筆者考定,這件文書為吳漁山晚年任嘉定東堂管堂司鐸期間留下的賬簿。漁山在嘉定傳道,應在康熙三十年至四十七年(16911708),賬簿雖不完整,但彌足珍貴。澳門雜誌z7P_(Pn? H

詩人、名畫家、明遺民兼天學師吳漁山,是明清之際一位引人注目的文化名人,在中國文化史和中西文化交流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吳漁山名歷,號墨井道人,江蘇常熟人。明清之際是中國歷史上一個動蕩和變革的時代,也是中國文化史上一個群星燦爛的時代,活躍在這個時代的,既有鄭成功、史可法、張煌言、瞿式耜等南朝抗清的英烈,又有顧炎武、黃宗羲、王夫之、方以智等堅持民族氣節,以保存和弘揚中華文化為己任的明遺民,吳漁山是明遺民中的一員,而且和顧炎武等人一樣是文化遺民。澳門雜誌#q0Bf fz!Dg

和其他明遺民不同的是,吳漁山向從西方傳入的天主教尋找人生信仰的寄托。他以名賢之後,自幼受洗入教,學習儒家經典,早年遊於佛道,40歲以後逐漸專注於天主教。康熙十九年至二十二年(1680-1683)到澳門,在三巴静院(即聖保祿學院)修習天主教,他在《墨井畫跋》中說自己「年垂五十,學道於三巴」﹔在《三巴集.聖學詩》中則云︰「静院棲遲三四年。」也是澳門歷史上的一位文化名人。陳垣先生在1937年出版的《吳漁山先生年譜》,稱吳漁山為「能接受西方文明的先覺」。澳門雜誌:G(U!r W{"x le

吳漁山在澳門學道期間,一度返回江南,康熙二十一年(1682)在杭州入耶穌會為修士。康熙二十七年(1688)在南京晉升司鐸,其後傳教於嘉定、上海,五十七年(1718)在上海去世,享年八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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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賬簿的發生地,據賬簿所載,這座教堂與蘇州、揚州、鎮江、淮安的天主教堂皆有書信往來。與這座教堂距離相近的則為松江,尤其是當時作為松江府屬縣,且為江南傳教中心的上海。賬簿中有「松江賞壽」、「往洋涇渡船水(錢)」、 「浦東買牛乳」、「浦東買糕」等記載。洋涇與浦東皆上海地名,今屬浦東新區。賬簿又有康熙三十二年(1693)九月和十月「付嘉定沈保祿船錢」的記錄二條。沈保祿之名,見於《吳漁山集箋注》卷八趙侖筆受《續口鐸日抄》,趙侖為吳漁山的傳道員,所記為漁山之傳道記錄,其中在康熙三十六年(1697)四月漁山游堂羅溪(南翔)一則便提及沈保祿,其人蓋為教友而以船夫為業,漁山游堂或外出時常搭乘其船,其船雇自嘉定,教堂亦當在嘉定。澳門雜誌jio @*r+u

要探索賬簿發出人是誰,首先可將賬簿所載教堂購置之物,與吳漁山宗教生活所用之物相印證。賬簿所載,有盤香、束香,有「小玻璃瓶盒裝葡萄酒」、「游堂買酒」,而購買饅頭的賬目共29條。證以相關文獻和《聖經.舊約》,盤香和束香為大堂做會之用﹔葡萄酒為教堂聖體聖事所必備﹔游堂謂司鐸巡游屬下各堂口,漁山好酒,游堂時借酒助興,與教友論道高會﹔饅頭則因耶穌選宗徒,用以為供,取瑪納預像,養人靈魂之意,漁山常將這一帶有宗教寓意的食品款待教友,以堅其向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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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吳漁山日常生活用品,見諸賬簿記載的有作為書畫家用品的竹紙、筆墨和顏色,以及文墨之士所必需的單帖、封套和書籍。陳垣《吳漁山先生年譜》謂,耶穌會士檔案稱漁山為「中國讀書修士」、「精於中國文學」,可資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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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簿中復有管堂司鐸兩次因病求醫問藥各項費用的記載,一次在康熙三十一年(1692),一次在康熙三十五年至三十七年(16961698)。當年西醫在中國尚未普及,吳漁山治病仍用中醫,第一次所用人參、硃砂、熊膽、冰片、補心丸和地黃丸諸藥,筆者請教業中醫的胞弟文城,承告以所用之藥治老年人心腎兩虧之症。證以吳漁山本人之詩,同年《懷姑蘇沈惠予》有「至今病骨猶寒樹」之句。 (見《三餘集》)至於第二次所用廣皮(陳皮)、黃蓍、蓮子、木香、棗仁、麥冬、鴉片、龍眼諸藥,城弟告以其症候為病肺日久,損及心腎,故治老年肺病須培土生金,與心脾腎一同調治。證以趙侖《續口鐸日抄》所載,康熙三十五年漁山謂趙侖曰︰「來茲故所深願,但今病腑如何﹖」三十六年謂嘉定聖方濟各會會眾曰︰「余年遲暮,彌撒後津涎每竭,不能日日宣講聖道,惟賴方濟各會中人代講為荷。」凡此數端可證,這位嘉定教堂的管堂司鐸, 非吳漁山莫屬。澳門雜誌c-t5s6qy VT2[

將賬簿筆跡與吳漁山書畫筆跡相比較,賬簿字跡水準平平,錯別字頗多,賬目用舊式記數碼,應為嘉定教堂管賬人員所為,而非吳漁山手筆。但漁山作為嘉定堂區管堂司鐸,是堂區宗教活動和經費開支的總負責人,賬簿的賬目主要圍繞着漁山的活動而展開,漁山作為嘉定賬簿的發出人可以無疑。澳門雜誌lM/WM&ohUf

二、招安海盜張保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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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知縣彭昭麟為盜首張保仔投誠事下判事官等諭澳門雜誌 {AiC.hK8r

嘉慶十五年正月二十五日,181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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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波塔,中文文獻,漢文文書,T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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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乾隆末年至嘉慶年間,東南沿海海盜充斥,廣東沿海首當其衝。鄭一、蔡牽、張保仔、鄭石氏、郭婆帶、烏石二等先後統率大股海盜,大肆劫掠,對抗官軍。清軍浙江水師提督李長庚,廣東左翼鎮總兵許廷桂皆兵敗被殺,東南震動。而在嘉慶中葉,聲勢最盛者為張保仔與鄭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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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保仔原單名保,作海盜時人稱為張保仔,本為新會蜑戶,自幼投奔鄭一為海盜,驍勇善戰,頗有計謀,被鄭一收為義子。鄭一歿後,其妻鄭石氏與張保仔統率餘眾,聲勢愈熾。嘉慶十四年(1809)六月,廣東左翼鎮總兵許廷桂,率舟師六十艘,追剿海盜至香山芙蓉沙,師船受阻,兵無鬥志,棄船而走,許廷桂被殺。同年十一月,張保仔率大股海盜避風於大嶼山赤瀝角,香山知縣彭昭麟馳請廣東提督孫全謀移師合圍,一舉殲敵。孫全謀貽誤戰機,縱敵遁去。祝淮修道光《香山縣志》卷八《事略》謂︰「自是始有招撫之議。」澳門雜誌bE/h2P8f \

據道光《香山縣志》卷八《事略》所載,(兩廣總督)百齡招撫海盜張保仔,事在嘉慶十五年(1810)四月,略謂︰「是時張保仔等久居洋面,人眾艱食,……因有歸順志。地方大吏以兵力不能制,亦遣官諭之而未信也。湖南人周飛熊者流寓澳門,與保有舊,請於制府,奉檄往說。保等意決,約會舟邑城南大涌村前,面制府為信。許之。百齡至香山,駐節豐山書院,司道官及委員至大涌,勒兵其北,賊數百艘泊其南。張保仔及鄭石氏乘輕舟,竪招安旗抵石岐,入見百齡。是夕,百齡傳令官軍戒嚴。越日,撫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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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保仔受招安後,受千總銜,並奉百齡之令,娶鄭石氏為繼室。以誘擒烏石二之功擢升守備,旋升順德營都司,順德人以其焚掠怨之。保心不自安,百齡改調別營,官至澎湖協副將,改調閩安協,道光二年(1822)病故。道光二十年(1840)五月,兩廣總督林則徐有《追奪張保繼室石氏誥封摺》,以石氏為「再醮婦女冒受封典,應行追奪誥軸,以重名器」。(《林則徐集.奏稿中》,第83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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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飛熊原在澳門以醫為業,招安張保仔後,以功授官香山縣丞,改名周飛鴻。東波塔檔案漢文文書留下他向澳葡理事官發出的下行文書22件,時間為嘉慶十六年至二十二年(18111817),文種多為諭、札,內容則為管理澳門事務及到任、回任諸事,而未提及招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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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波塔漢文文書則留下有關招安張保仔的文書五件,在《葡萄牙東波塔檔案館藏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一書中編號為10171021號,最早的一件為嘉慶十五年(1810)正月十五日《香山知縣彭昭麟為盜首張保仔投誠事下判事官諭》,最晚的兩件為同年三月《判事官(口眉)(口額)㗣嚦為招安事致張保仔信札》和《張保仔為受招安事覆判事官(口眉)(口額)㗣嚦信札》,原件皆嚴重殘缺,後者尤甚,最初反覆細讀,卻如猜天書,無法考出發函與受函者為誰。後來讀了《香山縣志》及相關文獻,並將東波塔五件漢文文書彙集細讀,其中較重要者復有第1018號《判事官(口眉)(口額)㗣嚦為受托招安盜首張保仔事呈兩廣總督百齡稟》,遂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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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眉)(口額)㗣嚦葡文名Miguel de Arriaga Brum de Silveira,十九世紀初任議事會判事官達20年,澳門俗稱雅廉訪。嘉慶年間(口眉)(口額)㗣嚦除受兩廣總督百齡之托,參與招安海盜張保仔之外,還與理事官一同配備蕃船,協助廣東地方政府剿捕海盗,東波塔檔案亦有多件文書述及。澳門雜誌/rHd's B4US(]

張保仔受招安後,改名張寶,在澳門沙梨頭營造大屋,兒孫皆落居沙梨頭鄉。「張寶所營大屋,延至抗戰時期,因建築原料價漲,遂被拆料零沽,故現已淪為荒地矣。人事滄桑,可慨也乎!」(王文達《澳門掌故》十《閭巷漫談.沙梨頭》).近數十年來,張保仔的故事,已有多部影視、小說等文學作品和研究著作道及,東波塔檔案及相關文獻,可以使張保仔的故事更精彩,更接近歷史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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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海錄》作者謝清高澳門雜誌t _7wV x`4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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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同知王衷為(口)哆呢㕫(口)㗎欠謝清高貨銀以鋪租扣兌紛爭事行理事官札澳門雜誌nShD,tjbO2t

嘉慶十一年五月十二日,1806.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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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波塔,中文文獻,漢文文書,T7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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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高(17651821)是18世紀中國的航海者。由他本人口述、楊炳南筆受的《海錄》,把他在1782-179614年航海生涯中,身歷其境或得諸傳聞的世界95個國家和地區的情形介紹到中國。他是一個連中葡文字和其他東西方文字都不懂的普通中國人,卻又是中西交通史和中葡文化交流史上一位名垂不朽的人物,在中葡文化交流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    澳門雜誌U \M,U g!G!`O"L

謝清高是清代嘉應州金盤堡人。金盤堡即今廣東梅縣丙村。丙村地臨梅江,沿梅江經松口至三河垻,進入韓江,從韓江出海前往南洋,清代嘉應州人往南洋貿易謀生,大致走這條路。澳門雜誌0v9I R\%i!};rIz*p

謝清高自幼聰穎,博聞強記,少年時代即隨商人到海南島貿易謀生。18歲那年,中途遇風覆舟,被葡人蕃舶救起。因隨葡船到各國貿易,到過英國、葡萄牙等歐洲國家,往來於東西方沿海各國,學習外國語言,熟記各國島嶼、要塞、風俗、物產,歷時14年。後寄居澳門,雙目失明,為舖戶、通譯以自給。嘉慶二十五年(1820),謝清高在澳門遇同鄉舉人楊炳南,講述海外見聞,以為平生閱歷得藉以傳,死且不朽。楊炳南遂為筆受,條記成書,名曰《海錄》。次年,謝清高在澳病逝。澳門雜誌)o)N6bTo-w

《海錄》一書所介紹的世界95個國家和地區,包括亞洲的東南亞、南海和印度,以及歐洲、美洲、非洲、澳洲和太平洋諸島。所載東西方各國情形,成為19世紀中葉中國具有先進思想的士大夫開眼看世界的思想資料和前驅著作。道光十九年(1839),林則徐來廣東領導禁煙抗英鬥爭,他在巡閱澳門前夕,閱讀《海錄》最早的刻本嘉慶二十五年粵東刊本,稱其「所載外國事頗為精審」。(《林則徐集‧奏稿中》,第680頁)並為其後魏源《海國圖志》和徐繼畬《瀛寰志略》所取材。澳門雜誌/XqfZ;a'o3~6\

《海錄》全書三卷,正文約19,000字,書中記述最為詳細的是大西洋即葡萄牙。第三卷記述歐洲、美洲、非洲等地,全卷約4,900字,卷首大西洋條達1,900字,佔全書正文的十分之一,或第三卷的三分之一。大西洋條記載了葡萄牙的疆域、港口、官制、屋宇、服飾、婚俗、宗教、禮節、物產等等。較乾隆十六年(1751)成書的印光任、張汝霖《澳門紀略》卷下《澳蕃篇》,對葡萄牙的記載更直接、更詳細、更準確。   澳門雜誌,zO5B2m)c@.B1x]

《海錄》對與葡萄牙人有關的事情,記載十分具體,有的屢言「西洋蕃云」,則直接說明是得諸葡人之口。書中許多譯名採用葡萄牙語,講述地名和國名更普遍使用葡語。楊炳南序謂:「所述國名,悉操西洋土音,或有音無字、止取近似者名之,不復強附載籍,以失其真云。」書中講述的葡語譯名、地名和國名,以及謝清高在澳門為通譯所操的葡語,應屬廣東葡語。澳門雜誌e!QnI-x6p5pU

自十五、十六世紀之交葡萄牙人東來以後,在佛得角、果阿、馬六甲、澳門、長崎等地,都出現過葡萄牙語與當地語言及其他東方語言的混合語,廣東葡語就是其中的一種。廣東葡語為廣東方言與葡語詞彙的混合語,是十六世紀中葉至十九世紀中葉,即自明代葡人入居澳門以後到清代鴉片戰爭前在以澳門為中心的地域,中國人與葡人貿易和交往的語言工具。澳門雜誌V F"ga%w u?

當年對話的情形,大致為操着廣東方言的中國商販、通事、買辦,用廣東方言音譯葡語常用詞彙,搭配廣東方言的詞彙,用盡量簡化的漢語語法結構加以表述;操着葡語的西方人,則用葡語音譯廣東方言的常用詞彙,加上葡語固有的詞彙,用盡量簡化的葡語語法結構加以表述,使雙方大體能聽懂對方的話意,基本達到溝通的目的。至於廣東葡語的書面語言,從印光任、張汝霖《澳門紀略》的《澳譯》,到謝清高口述、楊炳南筆受的葡語詞彙,從質到量都有很大的進步。澳門雜誌^;G5y#Sq]WI

謝清高寓居澳門,以能操廣東葡語,為通譯以自給。但他並非專業通譯,缺乏固定的生活來源,必須兼營小本商業,以裨生計。東波塔漢文文書中,有嘉慶十一年至十三年(18061808)謝清高與蕃人(口)哆呢(口)唦(António Rosa)、(口)哆呢㕫(口)㗎(António Fonseca)租務糾紛的文書五件,載入《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第499502508號。皆為澳門同知等三位官員發給理事官的下行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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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文書所載,謝清高先後向香山縣丞、澳門同知和香山知縣禀稱,來澳租賃(口)哆呢(口)唦橘子園舖屋一間,年租銀七圓餘。(口)唦之姪(口)哆呢㕫(口)㗎與清高交易,乾隆五十八年(1793)向其揭借蕃銀一百五十圓,月息二分,屢討延搪,不幸雙目遂盲。嘉慶六年(1801),㕫(口)㗎將其在紅窗門舖屋一間,立字交清高收租作息,年租銀二十四圓,(口)唦將舖屋把抗不與,復串同理事官,迫其照舊交納橘子園舖租。至嘉慶十三年,㕫(口)㗎所欠仍分毫無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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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高早年航海,覆舟被拯,隨葡船往來東西方各國,最終著成《海錄》,堪稱中葡文化交流史上一段佳話。而暮年索居澳門,艱難度日,猶受此不肖蕃人的欺凌,則實在值得同情。澳門雜誌 {g!I#_xmDE

這裡講述的吳漁山嘉定賬簿、招安海盗張保仔和《海錄》作者謝清高三個故事,僅僅是東波塔檔案其中很小一部份。如今,這批有關澳門歷史文化的檔案,已經成為一塊具有世界意義的文化寶藏。澳門雜誌@3`k(W6B8n W

筆者在1996年撰成的短文《檔案與澳門歷史文化研究》中指出︰根據「不完全的統計和尚可追尋的線索,現藏於世界各地的有關澳門歷史文化的檔案,估計總數在150200萬件之間,其數量是總數40,000件的敦煌文書的數十倍。」東波塔檔案只是其中很少一部份。要整理和研究這些檔案,還需要付出幾代人的努力,為此必須寄希望於有志於學的青年學者,但必須繼承前輩學者的學術傳統,學習前輩學者的治學態度和治學方法。我願在有生之年再盡綿力,起一點橋樑和鋪路石的作用。澳門雜誌S&e8} }2f x,O*[

作者介紹澳門雜誌^\0i#A{.D

章文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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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學中外關係史博士、教授,廣東省政府文史館館員、廣東省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專員,廣東省廣府文化研討會副會長、澳門文獻信息學會學術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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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文欽   圖檔︰葡萄牙東波塔國家檔案館提供澳門雜誌CNI|0Z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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