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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檔案是漫長考驗 劉芳:堅持才有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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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發佈時間:2018年7月21日
      

澳門雜誌]$b&xu|?"u:J4KU

「漢文文書」(「清代澳門地方衙門檔案(16931886)」)記載了澳門近200年的社會、經濟、民生的變遷,是研究澳門歷史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是珍貴的世界文化遺產,也是人類共同的記憶,具有重大的歷史價值。此批檔案能列入《世界記憶名錄》,除了有賴澳門檔案館與葡萄牙東波塔國家檔案館的共同努力,一班在背後默默耕耘的學者,同樣是功不可沒,澳門檔案館館長劉芳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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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世珍文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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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世紀80年代,當時的澳門文化學會(文化局前身)屬下歷史檔案館,正計劃出版一系列保存於葡萄牙的澳門檔案及文獻目錄,並要把其拍攝成縮微膠卷。其時,位於葡萄牙的阿儒達圖書館已開始整理出《亞洲的耶穌教士》文集,這是從前存放在澳門聖保祿學院耶穌會檔案館中相當大的一部份。至於海外歷史檔案館,則擁有1603年至1974年的澳門資料,並已列出清單和目錄,以及製作成縮微膠卷,供研究者使用。(註1澳門雜誌Wt6Q*o7Rc T6rehy

1989年,當時的文化司署歷史檔案館(現澳門檔案館)意識到「漢文文書」的重要性,便以縮微膠卷形式,從葡萄牙東波塔國家檔案館把這批中文檔案全數複製帶回澳門,並交到當時仍是歷史檔案館高級技術員劉芳手上,開始了漫長的整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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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歷史檔案館館長辛耀華(Isaú Santos)知道我是歷史專業出身,又在葡萄牙修讀語言,略懂葡文,於是便請我查看這批中文檔案。當得知是清代澳門地方衙門檔案時,便決定出版檔案的中文及葡文目錄,供研究者查閱。」由於當時認識「漢文文書」的人寥寥可數,加上條件有限,劉芳初接觸這批文書時,亦無從入手。「其實早在上世紀50年代,已有中國的學者到東波塔查閱『漢文文書』,並製作了一小部份編錄。而我則是19903月開始整理這批縮微膠卷(一共有15卷),先是從頭到尾細看一遍,再慢慢摸索,查證此批檔案過去有否被普及利用及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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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學家、天主教神父方豪是第一位發現東波塔檔案館藏中文文獻的中國人。1952年,方豪乘赴羅馬之便,到西班牙和葡萄牙,訪求流落於西、葡兩國的中國文獻。在《流落於西葡的中國文獻》中,他介紹了東波塔檔案館的中國文獻。澳門雜誌&p`_+C9AM$^9b/R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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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HHd6z%dn_01952年,方豪神父在東波塔檔案館發現了「漢文文書」,並對當中的473件文件進行整理。澳門雜誌 z1Gu$x8}+Q

他在文章中說,這批文件,從來沒有人過問,葡萄牙人不知究竟是些甚麼東西,只知道非常寶貴。所以這一批東西,一向是在館長室保管的。館長對方豪的到來,欣喜萬分,懇求他編一目錄。因時間的關係,方豪只整理了澳門的文件473件,略為分類。澳門雜誌&V IAi"B

1955年,西班牙馬德里大學教授、華裔學者卜新賢赴里斯本,在東波塔檔案館找到多束尙待學者們整理和硏究的檔案文獻。他把每件文書加以編號並抄錄。共有1,495件。年份最早的為乾隆六年(1741),最晚的為道光二十八年(1848)。澳門雜誌i K%Um1\lI

劉芳解釋,雖然當時澳門歷史檔案館已具備最先進的設備,但由於拍攝縮微膠卷的葡方人員不懂中文,因此令不少文書的次序出現顛倒或錯亂,尤其是一些長近2米的檔案,需要分數段進行拍攝,從而令文書分置於不同位置,要將其準確銜接排列,回復原狀,便需花上大量時間。另一方面,在簡單整理「漢文文書」目錄標題的兩年時間中,劉芳一邊努力整理及抄錄文件,一邊拜訪北京第一歷史檔案館、廣東省檔案館、台灣的「中研院」,以探索檔案內容的份量,她說,「整編檔案是一件很花時間的工作,因此必須確定該批文件具有整理的價值,以免浪費時間。」澳門雜誌'L5t5EE/y 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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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雜誌(`(Ls ]N3h&wc2L

粵海關監督李永標給發二十二號船若望蒙打惹往呂宋貿易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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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1758.3.4澳門雜誌i5a0ju1W&nR]

東波塔,中文文獻,漢文文書,T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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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各檔案館中瞭解到「漢文文書」的重要價值,加上1992年,已故的清史學家韋慶遠教授到澳門檔案館參觀時曾對劉芳說,「漢文文書」的內容,是他從沒有見過的澳門地方衙門檔案,十分珍貴,不少研究者窮一生之力也未必有遇到這種珍貴檔案的機會,鼓勵她堅持到底,日後定必有重大貢獻,都使得劉芳信心大增,加緊整理目錄和抄寫文檔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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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文化局出版由劉芳和辛耀華(Isaú Santos)編錄中文版及葡文版《漢文文書:葡萄牙國立東波塔檔案館庋藏澳門及東方檔案文獻》目錄。後來,澳門基金會於1999年,由她與中山大學中外關係史章文欽教授共同編輯校注的該批中文文書《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註2)推出。2000年出版由金國平、吳志良主編的《粵澳公牘錄存》葡文文書(註3),自此「漢文文書」在各個界別的學術研究及使用率大增,回應了韋慶遠教授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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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政經民生史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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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文文書」由3,600份文書組成,中文文書佔1,500多件,其中以貿易為主題的文件便有300多件,例如葡萄牙額船(註4)進出口的「甘結」(昔日交給官府的一種畫押字據),與英、法、俄、美、瑞典、荷蘭、丹麥、西班牙、日本、朝鮮、越南、文萊、菲律賓諸國的往來文件,都足以讓研究者察看到,當時澳門在世界中的特殊地位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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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知縣馬德滋為飭查禁蕃人擅出關閘外鄉村滋事下理事官諭(嘉慶十九年九月十一日,1814·10·23)澳門雜誌~|VQH9]*g

特調香山縣正堂馬,諭夷目唩嚟哆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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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得爾夷人來廣貿易,賃居澳地,已歷二百餘年,爾等俱極恭順。然華夷之防,不可不嚴,故定有界址,止准在關閘之外居住,毋許私行出入,致滋事端。住澳夷人,向來該夷目管束夷人亦極嚴肅,從無越界滋擾之事,華夷甚屬相安。澳門雜誌]W{6k p

茲訪聞得前月二十外,有澳夷五六人擅自潛出鄉間,在五桂山腳、雍陌、後門、遙逕等處地方,掘毀居民薯芋,并搶人鴨隻情事。查五桂山等村,相離澳門四五十里,何以夷人擅敢至此?如果實有其事,自係該夷等罔知例禁,誤入鄉村,迷失歸途,因饑餓而掘搶食物,亦未可定。除飭差確查是否寔有其事,并出示曉諭外,合行諭飭。諭到該夷目,即便遵照,將夷人嚴加約束,嗣後毋許擅出關閘門外各鄉村滋事,并查明前項掘搶薯芋、鴨隻是否屬實,果係何項夷人,因何□〔擅〕出滋事,抑係無知誤入界地迷途,因饑掘搶食物?據實稟覆本縣,以憑核奪。毋得狗縱。特諭。澳門雜誌X8n9F jf'F

嘉慶十九年九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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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8/C0603031/Cx.01R.01/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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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芳指出,從部份文件可知,雖然當時清朝對葡萄牙等國在澳門的活動有着嚴格規定,但各國為着自身的利益都各懷鬼胎,很值得學者研究。亦有公函(上圖)提到,當時「有澳夷五六人」擅自潛出鄉間,跑至五桂山腳雍陌等地方掘毀居民薯芋,並偷走居民的鴨隻,因而要求澳葡當局嚴加管束他們,不准其騷擾民居。以上種種,都可成為上佳的故事題材,對研究中葡歷史有極大價值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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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月,「漢文文書」成功列入《世界記憶名錄》,劉芳表示,先是,澳門文化局與葡萄牙共和國書籍、檔案館及圖書館總局於201510月簽署檔案領域合作備忘錄後,便開始着手申報工作,及開展對「漢文文書」檔案文獻的保護及數碼化等工作;由於錯過了每兩年一次的《世界記憶名錄》申請期,作為熱身,便先申請加入《世界記憶亞太地區名錄》,並在20165月,獲專家評審及成員國國家委員會一致投票通過,為其後的工作注入強心針。澳門雜誌-^Q:Pg*O&Y T/?L;y)p6B

對「漢文文書」的期盼澳門雜誌+|/L]-?4K

「漢文文書」成功列入《世界記憶名錄》後,澳門特區政府及葡萄牙政府都十分重視,現正於澳門舉行的「漢文文書――東波塔檔案中的澳門故事」展覽,明年便會移師葡萄牙繼續展出。劉芳認為,檔案內的資料,不但記載着澳門近200年的中葡交往歷史,當中還包括世界不同國家在澳門的足跡,因此具有廣泛的世界性。澳門雜誌0t4iQkj4L.Z

展望未來,她希望兩國政府能投放更多資源,加強有關檔案的保護及利用,從而讓更多人可以一睹檔案的內容,把澳門豐富的歷史傳播給更多人和國家。目前,「漢文文書」的修復及數碼化工作已經完成了頭兩個階段,今年開始進入第三階段。她說,「希望項目能在未來的12年內完成,待全面數碼化後,讓檔案更容易傳播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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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芳指,做檔案工作的人,一定要堅持才能獲得成果。澳門雜誌2ND3m A.kG.z \;{[Z

在訪問過程中,劉芳一再強調,從事檔案工作一定要專注及堅持,她說,檔案工作看似枯燥繁瑣,但每一個工序、考證都會關係到日後使用者的需要。「我們從事檔案工作,先要保管好有關文件,若沒有此基礎,便很難開展後續的編號及著錄等工作。至於檔案的推廣利用,有賴學者、教育界、文學界,藝術界,甚至傳媒界等與檔案館共同努力,從而達至廣泛利用及有效推廣。」澳門雜誌t$BpFZq \

冷知識澳門雜誌,[%NGBvq9m

澳門雜誌 FAv&k)jG!R

文件何以印有福祿壽圖案?澳門雜誌8zDV;}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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舖戶寧號立與蕃官口央口做口這貨物交易憑帖澳門雜誌4sZPeH

嘉慶十三年閨五月十二日,1808.7.5

c4E'c,pWW0 東波塔,中文文獻,漢文文書,編號T945

當時的市民需要向衙門申報某些事項時,便會到相當於現今的文具店,購買稟紙填寫申報內容,而這些紙張大多會預先印上福祿壽等圖案,是當時的潮流。澳門雜誌k,i BKMF`V

澳門雜誌,X/{ d)e8W.UWw@ f

從當時的文件可見,有不少中文字加上「口」字旁,有何原因?澳門雜誌,n.ZC"bc4~9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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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官為劉思永自行離澳事呈澳門同知稟澳門雜誌g(UW9B+bL

嘉慶十四年正月二十七日,1809.3.12澳門雜誌'k*m AB?'a VJ[

東波塔,中文文獻,漢文文書,T980澳門雜誌\YDJl}

據學者分析,但凡與外國相關的人名、地名、事物的譯名,都會在旁邊加上「口」字旁,如(口英)咭唎(英國)、(口美)唎(口堅)(美國)(口法)囒哂(法國)等。澳門雜誌0i+R0g ]4ka

原整檔案可登入葡萄牙東波塔國家檔案館查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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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digitarq.arquivos.pt/viewer?id=6068298 澳門雜誌-E|^$A.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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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收錄的文件,不少都因年代久遠而破損,檔案人員會如何填補缺字?澳門雜誌S/P'j F5Kl|f9vC

做檔案抄錄時,研究員會根據該篇文件的行文,在缺失的位置用上正方形代替每一個失字。澳門雜誌[ E)L9\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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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知縣彭昭麟為盜首張保仔投誠事下判事官等諭澳門雜誌%E'A z:M4w

嘉慶十五年正月二十五日,181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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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波塔,中文文獻,漢文文書,T1016澳門雜誌 jX pb`

香山知縣彭昭麟為盜首張保仔投誠事下判事官等諭(嘉慶十五年正月二十五日,1810·2·28)澳門雜誌a#u'Hwx'a9k

香山縣正堂彭,諭西洋番差、各船兵總等知悉:澳門雜誌;OZY*`u2T*ou^

照得洋盜張保仔現在率眾投□〔誠〕,□□〔奏定〕章程尚未底定,恐有返覆,所有□□□〔借用砲〕火仍須預備,切勿懈弛。合行諭知。諭到該番差等,即便遵照,如該國〔?〕等船隻進口投誠,毋得擅行開砲攻擊。倘有匪船出口,即便招旗。其卸(巾里)者,令伊札開聽候散給護牌,准其回籍,其貲財一切並不許擾動。如不卸(巾里),自係逃走匪船,立即放砲攻剿,毋任逃脫。此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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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慶十五年正月廿五日諭澳門雜誌~d/Rf@T RP

(0862/C0607071/Cx.02R.05/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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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辛耀華〈在異鄉葡萄牙的澳門史料〉《文化雜誌》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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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劉芳、章文欽 編輯校注《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上下冊)1999年。輯錄了於1989年由文化局澳門檔案館從葡萄牙東波塔國家檔案館以縮微膠卷形式複製的「漢文文書」,輯錄多達1,500多件以中文書寫的文書,近1,200頁,100多萬字,以章節來為檔案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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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國平、吳志良 主編校注《粵澳公牘錄存》(一套8冊)2000年。《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的姊妹篇,以葡文刊印,共4,000頁,書中收錄的文獻共2,010件,其時限上起1749年,下至1847年。澳門雜誌mHOhDbs

4:雍正二年(1724)兩廣總督孔毓殉奏請實行貿易額船制度獲准,將澳門貿易額船數量嚴格限制為25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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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司徒若哲   圖:故渺   圖檔︰葡萄牙東波塔國家檔案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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