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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京明 中葡文學的擺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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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發佈時間:2018年1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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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7月,首屆「中葡文學翻譯獎」的結果在澳門大學葡語系揭曉。在此之前,華語及葡語的文學世界中,從未設立過任何獎項用以鼓勵從事中葡翻譯的人士,澳門在這方面首先踏出一步,成為促進中葡文學交流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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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大學葡文系主任姚京明(筆名姚風),既是本次翻譯獎的5位評審之一,亦是促成創設這個獎項的重要推手。從事多年中葡詩歌翻譯、詩歌創作及葡語教學的他,兼具了翻譯家的嚴謹、詩人的浪漫,以及教育工作者春風化雨、誨人不倦的特質,姚京明長年孜孜不倦地擔當着中葡文學相互傳播的擺渡人。澳門雜誌'W"q3RZgE0i5p"f

始於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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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成長於北京的姚京明,青年時期受到八十年代詩潮的影響,開始嘗試詩歌創作。在完成4年葡萄牙語專業的學習之後,他首先在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外國文學研究所翻譯作品,繼而前往中國駐里斯本大使館工作了3年,最後選擇在中葡文化共生共存的澳門落地生根。澳門雜誌ky+\ ~ ]W)s~"M

「當年是為了轉換生活環境來到澳門,沒想到在這裡扎下了根。」回憶起九十年代初做出改變一生的重大決定,姚京明頗為感慨。澳門雜誌0rY?3N V

「第一次出國就是當年去葡萄牙,感觸最大的是兜(口袋)裡沒有美元。」1987年姚京明公派出國,第一次接觸到外面的世界。「當時出國,部門會支付一筆美金供你添購衣服,但是沒有零花錢。當然,一路都有人員到機場接你什麼的。當時我們在巴黎機場轉機,外交部在機場有個專門的接待處,要不然真的慘了,打車什麼的一分錢都沒有,中間完全不能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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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斯本工作的3年,姚京明接觸到葡萄牙的作家,開始嘗試寫葡語詩。而在使館工作,終究還是令他覺得詩人的天性受到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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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讓我覺察還有另外一種生活方式,我決定來澳門嘗試一下。這是我做過比較大的決定,即使剛來的時候工作不是特別理想,就是當一個普通翻譯員,工資超低,我還放棄了北京戶口,但是,我希望自己的生活能有更深刻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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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文學讓他留在澳門。澳門雜誌*x0h'^:N'oWb8g,t

來到澳門之後,姚京明開始翻譯葡萄牙的詩歌,後來又跟Ana Paula Godinho(中文名林寶娜)一起策劃葡語作家叢書――這是華文界第一次大規模翻譯葡萄牙語文學作品。這套叢書中,包括由澳門土生葡人作家飛歷奇(Henrique de Senna Fernandes)所寫的小說《大辮子的誘惑》,1996年蔡元元導演把小說改拍成同名電影,更成為首部在國際上獲獎的澳門電影,令澳門名噪一時。若沒有《大辮子的誘惑》中譯本,大概這個有關土生葡人青年和華裔女子的愛情故事就難與中國的電影人相遇了……澳門雜誌uZ QotKYv

當然,這都是後話。當年姚京明在策劃編輯叢書、從事翻譯工作時,只是純粹享受着文學翻譯的喜悅。「當時,澳門沒有很多既懂文學、又懂葡語的人,就是覺得自己挺有用武之地,蠻滿足的。其實,主要就是這個原因讓我留在這裡吧,文學的力量有時候還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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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沒再想着去美國或是其他地方了。」他笑着說。澳門雜誌V$l2_/GOt l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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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京明在澳門生活了多年,曾出版多本中葡詩歌翻譯,並創作以澳門為主題的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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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寫相生澳門雜誌!Fi3V m5R|_O

1994年,姚京明有機會進入澳門大學教書,開始教學、翻譯和寫詩。一切看似進入了正軌,那一年,他才剛滿30歲。澳門雜誌kk(}:w`E1f-[

然而寫作上,他發現自己在澳門偏安一隅,在當時的大環境下,他和內地的詩歌界、文學界沒有太深刻的聯繫,和本地作家的交往也是有限。他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孤島上似的。澳門雜誌_ItL QPi:^y0O4W/S~

還好,尚有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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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京明回憶說,早在八十年代,因為閱讀外國詩篇的機會不多,所以一旦有機會就會找來翻看,日積月累,他看了很多翻譯的作品和詩歌。同一時間,著名詩人北島開始學英文,他非常努力,也翻譯了很多外國詩,在《外國詩》上發表。姚京明認為,北島現在的國際影響力,與其視野及沒有太大的語言障礙有很大關係。澳門雜誌+pKI1YT P$o

「生活永遠是最重要的靈感來源,閱讀絕對能夠激活你生活中的某些點,而翻譯,則是一種更深刻的閱讀。」他如是道。澳門雜誌-N i-s^;h%IK K/i&Y

回歸之後,澳門與內地交往日益頻繁。姚京明讀了很多內地詩人的作品,寫作風格也改變了很多,但始終保持自身的氣質和融貫中葡文化的背景。澳門雜誌B&E3[k$R

他相繼出版了《姚風詩選》、《絕句》、《枯枝上的敵人》、《厭倦語法的詞語》等中葡文詩集,以及譯有《安德拉德詩選》、《中國當代十詩人作品選》、《白色上的白色》等十餘部作品。2006年,他獲葡萄牙總統頒授「聖地亞哥寶劍勳章」,以表彰其對於葡萄牙語文化的研究和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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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葡語文學翻譯畢竟還是小眾的市場。目前內地的圖書市場,宣傳定位以英美文學為主,其次是俄羅斯、法國文學,其他國家的文學作品,只有當作者獲得如諾貝爾獎等奬項,人們才會產生興趣購閱,但是如果沒有後續評論的支持,這股熱潮過兩三年也就消退了。澳門雜誌C;? q7eIB4jVq

不僅市場銷售範圍有限,文學翻譯報酬也不多,尤其在內地翻譯稿費非常低,資深翻譯家每1,000字約有200300元人民幣的待遇,澳門雖然稍高些,但畢竟比不過翻譯政府或法律文件所得的薪金,從業者如果沒有懷抱文學的熱情和夢想,很難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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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包括姚京明在內的各方努力推動下,澳門誕生了首屆「中葡文學翻譯獎」,以期鼓勵更多優秀中葡翻譯者投身中葡文學翻譯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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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由澳門基金會和澳門大學聯合舉辦,分為中譯葡及葡譯中兩個組別,評選範圍為20141月至201712月期間正式出版的中葡文學著作。此次比賽反響廣泛,一共收到17部參賽作品,最終中譯葡獎由目前在澳門工作的優秀青年漢學家沈友友(Giorgio Sinedino)翻譯的《論語》獲得;而葡譯中獎則由蔚玲、朱文雋合作翻譯葡萄牙女作家瑪麗 · 昂迪娜 · 布拉嘉(Maria Ondina Braga)的長篇小說《澳門夜曲》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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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這次比賽,作為評審之一的姚京明相當興奮:「這次競爭還是很激烈的,我們一共收到了17份譯作,包括現時在內地嶄露頭角的年輕翻譯家。參賽者能夠把出色的作品翻譯出來並得以出版,其實不管這次有沒有得獎,他們的水平都是挺高的。我希望這次比賽能夠激勵更多在澳門學習葡語的學生,投身文學翻譯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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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為澳門大學葡文系主任的姚京明,希望透過「中葡文學翻譯獎」激勵更多在澳門學習葡語的學生,投身文學翻譯事業。澳門雜誌n mbbr;ZW

澳門搭台澳門雜誌&n-t#CM4VDtNj'o

「在中國內地對葡語文學一無所知的時候,澳門搭建了一個翻譯平台。」談及澳門的角色和地位,姚京明便滔滔不絕。「當年的澳葡政府文化司署,從八十年代就開始陸續翻譯葡萄牙和中國作家的作品。比如艾青的第一本葡語詩集,就是在澳門翻譯出版的,而艾青更是澳門第一位推薦為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的中國作家。」澳門雜誌 b:\K}1g c0wU _

「澳門其實可以做很多事情。」他接着道,「除了建設中葡商貿平台之外,還有一點很重要,就是扮演中國與葡語國家文化交流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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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議,政府可以考慮制訂一個較長遠的計劃,利用澳門自身的條件,組織、參與甚至資助學者互譯一些經典的中葡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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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這次獲獎的《論語》,一旦翻譯成葡文,它永遠有存在的價值,後人可以去閱讀,從而更深入瞭解中國文化,這是很有意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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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從事多年高校教學工作的姚京明,亦認為澳門可以考慮組織各高等學校的研究力,開展葡語國家的國別研究。「我們如果要和葡語國家做生意買賣,繼而發展政治、經貿和外交關係,應該對這些國家的文化、歷史都要有所瞭解。可惜,直到現在對這些國家的研究,沒有一本專著是由我們中國學者撰寫的。這些其實都值得我們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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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澳門生活了多年,也寫過關於澳門的詩歌。澳門讓我變成了今天的我,我對澳門是感恩的。九十年代我來到這裡,澳門給了我最好的時光,我也把自己最好的時光貢獻給澳門了。我們是雙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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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大學葡文系主任姚京明既是首屆「中葡文學翻譯獎」的評審,亦是促成創設這個獎項的重要推手。澳門雜誌(Bb`2ULTD4?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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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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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葡文系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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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翻譯工作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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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方面的不太多,實用性的比較多。我們的畢業生在政府部門從事翻譯工作比較多(筆者按:有點像姚京明本人),而進行文學翻譯,主要靠興趣與熱情。澳門鼓勵學生修讀葡文有比較特殊(基於中葡平台)的原因,而澳大葡文系主要側重語言和文化教育,以後我們可能會推行一些改革,強調翻譯的部份。澳門雜誌#[(w?%`*Rb+j`:J8^

澳門本地畢業生的出路,除了是進入政府部門,還有一部份會投身如律師樓或者私人公司,負責有關中葡語的工作。內地來的學生,學成後,他們的出路還是很不錯的,有的在內地公司甚至擔任高管的職位。中國目前跟葡語國家的關係、經貿發展很迅速,特別是經濟狀況較好的國家如葡萄牙、巴西、安哥拉,他們很需要中葡雙語人才,我們的學生畢業後職業發展前景是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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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中葡文學翻譯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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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得獎者澳門雜誌_@+F Ly }| Q

沈友友,對中國語言文化瞭解特別深入的一位漢學家。他很年輕、低調,但是他翻譯的《論語》,備有詳細的註釋,還分享自己的解讀。《論語》字數不多,這譯本卻分兩卷,足見他花了很大心力來完成,他得獎是當之無愧。中國人對《論語》的解讀是沒有窮盡的,包括現在有一些學者認為要重新認識孔子……翻譯本身也是一種解讀,而這本書同時反映沈友友對我們國學的見解。他是在廣泛的閱讀基礎上,提出了自己對《論語》、對孔子的解讀。澳門雜誌tq[(q6d!v

蔚玲、朱文雋是資深的翻譯家,她們一起翻譯澳門文化局出版的《澳門夜曲》,葡萄牙女作家布拉嘉原作的文風比較獨特,這兩位女性譯者深諳女性的心理,所以譯本很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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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雜誌^]^f.@(ZM

由澳門大學葡文系主辦的中葡翻譯論壇:文學翻譯的「能」與「不能」暨首屆中葡文學翻譯獎頒獎典禮於92728日在澳大伍宜孫圖書館演講廳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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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學習葡語的環境澳門雜誌"w1RG;RQl.\ u!m

其實在澳門學習外語,有非常好的條件,特別適合學習葡語。首先有葡萄牙人、土生葡人、葡文報紙、葡語電台,還有這麼多葡文書籍。就澳大的圖書館來說,沒有任何一所內地大學有這麼豐富的葡語藏書。澳門還舉辦多項葡語活動,包括中葡文化節、藝術節、音樂節等,邀請不少來自葡語國家的藝術家演出。澳門對於葡語學習者,是具有得天獨厚的環境,如巴士張貼的政府廣告都是中葡雙語的,學習者可以隨時隨地學習,關鍵是如何善用這種環境來提升自己的水平。澳門雜誌6S$_@$l,l#Va+L b

作為中葡人才培養的基地,姚京明覺得在這裡的葡萄牙人、土生葡人,也可以成為中葡雙語人才,很多土生葡人都會說廣東話,政府可以加大力度鼓勵葡萄牙人後裔學習中國的語言和文化。現在政府提供很多獎學金鼓勵本地學生前往葡萄牙學習,其實也可以鼓勵在澳門的葡裔子女去北京等地修讀中文,藉此培養更多中葡雙語人才。澳門雜誌|5H ]t)J$Pkz

文:甘草子 圖:故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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