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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業牽動下環行業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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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發佈時間:2011年6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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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業興盛的年代,帶動相關行業同樣蓬勃:魚蝦欄、山貨船具、糧食雜貨、百貨、機械等,成為下環街重要的行業,曾佔據下環區主要街道。90年代中後期,澳門漁業走下坡,這些昔日繁榮一時的行業掙扎求存,有些轉型成功,有些成為夕陽行業,有些更已經消失了……澳門雜誌 w?8sd(^e 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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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年長一輩的話語中,回首這些行業昨天的光輝,展望他們走向未來的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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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下環區停泊了不少風帆漁船,顯示了當時漁業的興盛景象。(圖片由歷史檔案館提供)

N e'F6q le_Z0■50年代,下環區停泊了不少風帆漁船,顯示了當時漁業的興盛景象。(圖片由歷史檔案館提供)澳門雜誌-Jnu l9{kD}5N

船具何以稱山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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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貨,指以山上資材物料(包括竹、草、葉、土等非金屬材料)製作之物品,常見的以生活用品居多,一般人很難聯想到山貨與漁業的重要關係,年輕人更不知道船具店曾稱作山貨店。澳門雜誌&j'@z K'B;cGE6_C

5i Y3saWxW.u Z0下環一直是漁船靠泊之區,以前有不少售賣船上用品的店舖,為漁船提供補給品。河邊新街有間開業90多年的祥興五金船具,就曾叫山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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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興今天的店主是位白髮蒼蒼的老伯,他很健談,可就是不願意透露姓名。他從小跟着父親在店內幫手,經過幾十年經營,對下環區這門老行業知之甚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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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s0o O&~MV0走入店舖,抬頭即見到「祥興」金漆大字的木製老式招牌,簪花掛紅,十分醒目。各種顏色、粗細的繩纜,油漆、金屬器具滿目皆是。老伯就坐在面向門口的桌子後,桌上放着線裝的賬本,每賣出一件貨品,就在賬本上作記錄。兩名壯年伙計坐在門口,等着接生意和送貨。澳門雜誌 B\c+n3`3t[;X

0G&^:Q J Ht }OA,g0為甚麼當年賣船具要叫山貨呢?老伯說:「以前帆船時代,是用草織成帆。船上的纜,很粗,用甚麼造成的呢?用篾。蝦艇用的纜,用的是棕繩。捕魚的網;是用青麻造成一根根細線,然後再織成網,織成的網要用薯莨燒水浸染過,再蒸,始能耐海水泡浸與作業時的磨蝕。網艇的網也是用青麻來做線的,做完也要染,不過是用生的鴨蛋白來浸染,浸染過的網結實,不怕被水浸蝕,耐用。七、八十年前就是這樣了。」澳門雜誌#r-Z`"d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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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篾、青麻、薯莨等都是山上種出來的,故亦屬於山貨。早年這些山貨店除了賣漁具外,還會有竹帽、簑衣,日用品包括鍋具、陶瓷器皿等,供應漁民在船上的生活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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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金塑料取代山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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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漁業技術的不斷發展,50年代開始,漁業的作業工具慢慢被塑料、金屬所取代,山貨這一名稱變得「名不符實」,逐漸換成了「五金船具」。在今天的沙梨頭,有一家還保留着「山貨」名稱的船具店,經營了五、六十年,是以前從下環遷過去的。店主盧玉輝說:「應該叫船具店,不是山貨店。」只是這間店是父親傳下來的,他也不想改名字。澳門雜誌u9?2t Eju8brx&W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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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興老伯還記得塑料漁網初面世的情況,那還是50年代的事情:「當年的網艇,用麻線網打魚,小船放30張網,1張網約50呎長。出了膠絲(即尼龍絲),初期漁民試用,放1張膠絲網,漁獲居然抵得上13張青麻網!所以膠絲網出現後,青麻網很快就被淘汰了。」為甚麼膠絲網有這麼大的威力?老伯說:「因為青麻網放到水中會有陰影,魚看到有影就會退回去,漁民還是能捉到魚,大概是因為流水猛,把魚都沖進去;用膠絲網的話,魚都看不見,就更容易進網了!」澳門雜誌#q9m#K8X@&J

船具業隨漁業興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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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漁業興盛的七、八十年代,澳門的漁船有1,000多艘,漁船靠泊下環賣漁獲、買補給,山貨業也就和買賣漁獲的魚欄一樣,生意興旺,光是河邊新街就有10多間山貨舖。黃德鴻的《澳門掌故》也提及澳門昔日的山貨店,主要集中在下環區、海傍區和十月初五街一帶,尤其是下環區的河邊新街自司打口以至媽閣廟一段,不是漁欄就是山貨舖。澳門雜誌3P-L L1S~(@

rwxlW#|j Jb0「山貨業一直很旺,以前店裏有8個伙計都忙個不停,生意好得來不及做!」祥興老伯說。盧玉輝亦記得,二、三十年前那段澳門漁業的黃金時期,澳門是漁船的主要補給站,他剛接手山貨店,從早上8點營業到晚上7點,請了3個員工,也是忙個不停手。澳門雜誌Fg4H*^? B6MoA3`

k(o:G:kV5?%A y0祥興老伯的父親年輕時就開始經營山貨船具,當時沒有強迫教育這回事,也不是每家每戶都有能力供子女讀書,店裏生意又特別忙,父親就對10來歲的他說,不要讀書了,來店裏幫忙吧。就這樣,他就入行做起船具生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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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0Y\d6R8w0以前的漁獲物很豐富,現在海水受到污染,附近區域的工業發展導致河涌堵塞,加上過度捕撈等因素影響,漁獲下降。養殖業的發展對漁業也造成不小打擊,現在鹹淡水魚都有養殖,魚價很低了。內地開放後,漁民就直接在漁場捕撈和賣魚,船主跟海鮮艇聯繫好,漁船起網海鮮艇就去收魚;漁船要補充物資,就到漁場附近的港口補給,不再回澳門。多種因素影響下,自1997年以後,澳門漁業就一落千丈,山貨業自也光輝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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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T1L)A$}3M.P g0老伯談話時特別喜歡用四字詞語或熟語,說起今天的山貨業,就用了「大江東去」四個字。今天走在河邊新街一帶,還有幾家寫着五金船具的店,更多的是五金行,前者賣船具,後者則售建築器材,名字差不多,但所售賣的貨品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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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SS!K@ |g?pw0盧玉輝說,山貨(指船具)這行若非家傳,很少人會新開業。大概5到10年,山貨也會像以前很多的魚欄、修理船機的,生存不了,就會沒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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賒賬貸款互助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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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魚欄會無息貸款給漁民造船,五金船具店與漁業關係同樣密切,也會這樣做,這是一種互助互利,共同生存的方式。當漁船不回來澳門後,這種民間借貸就不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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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I;Zcb7R'WW7n0以前借貸的情況是怎樣的呢?老伯說,在1997年以前,漁民造新船,借貸額可達十萬八萬;平常的日子,網具、繩纜、油漆等作業工具乃至生活用品,都可以賒賬。店方也只圖有生意做,希望漁民以後經常光顧。澳門雜誌 \3F wZ&k"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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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民有錢就還!」老伯說:「不過,他們『船頭廿四向』(行蹤不定),回來見到就可以追,見不到也只有等。漁民有錢了多會主動來還款,不過,錢還是放在自己口袋裏好嘛,漁民還錢,真的是要口願、情願、心願啊!」當然,其中也會有欠款不還的情況。像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也有人欠着他當年造新船的貸款的。賒賬自然有風險,所以,他賒賬時得學會看人,看看以前的交情,看看還款的紀錄,好的客人就多賒點,不好的少賒點。澳門雜誌 gn/N7rN+\IK

7C)V;[:m"G&a"k0以前山貨店林立,同行做生意自然會有競爭,賒貸也是競爭手段之一,為避免風險,或那些資金不很充裕的店舖,會在門面貼上「至愛親朋,賒借免問」的告示,這些店舖不免少了些客源。老伯對於競爭看得很輕鬆,也多了份感慨:有競爭就表示有生意做,像現在冷冷清清,還競爭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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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淡薄泰然處之

,J'kJ,b#~&s0現在部分澳門漁船會在春節、清明、休漁期回澳,在漁船再出海之前,漁民就會到岸上進行補給,船具店一年也只有這三段日子有生意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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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MkY#i9C R omc0賣船具已經式微了,為甚麼還堅持到現在,不考慮轉型?對這個問題,祥興老伯坦言:「我們這叫『欲罷不能』,第一,這裏的伙計跟你這麼久了,有的跟你十幾廿年,有的二、三十年,可以給點錢遣散他們就不做了嗎?再說,以前買下來的貨,怎麼處理呢?扔了嗎?賣得100多元的東西,當作幾元一斤的破爛賣出去?你也覺得不值得吧!所以只能做得一時得一時,慢慢收起來,說得不好聽,現在不是『蝕本』,而是『食本』啊!」他說,要轉型談何容易,所謂「熟一行做一行」,最多也只能摻多少建築器材來賣,不是說要轉就轉,設備、客源,樣樣要考慮。他現在繼續堅持下去,開源節流,多賣些街坊日常生活用得上的物品,省一點開銷。前不久正值休漁期,生意還好一點。澳門雜誌4|5B.sg.v5?Y wx UJ

:]NL C&['ev)w:l0同樣的問題,盧玉輝很豁達地說,子女都長大成人,就甘於平淡,過着安樂平靜的日子,把存貨賣完就算了。他笑言:曾經擁有過,現在就隨意過好了。澳門雜誌7jYF w$XJQ

QF_p^z0在訪問過程中,老伯談到沒落的山貨業時說:「你在這裏不知不覺坐了大半小時,有人過來買東西嗎?」這時剛好電話響起,老伯接了電話說:「祥興。」一會又中氣十足說一聲:「是!」原來是有生意了,好像是買油漆,還指定了哪位伙計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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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伯說:「看,不就有生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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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看來稍稍嚴肅的老伯,這時很高興地笑了起來。澳門雜誌"u kx:WT O

遍尋魚欄不獲

^!F5aT\al5V0魚欄是買賣漁獲的商家。在漁業興旺的年代,下環區魚欄林立;今天,沙梨頭還有一些魚欄,但河邊新街已經絕迹了。走入下環區的巷里間,才會發現幾間魚蝦欄,沙井地巷的魚蝦欄就是其中一間,老闆朱燦輝說,下環區已經沒甚麼人做魚蝦欄了,剩他一家真正在做。其他有些雖仍稱魚欄,但也只是拿四大家魚(青魚、草魚、鳙魚、鰱魚)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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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燦輝專營鮮蝦近30年,一進入他的辦公室,就被各式各樣的蝦擺設包圍,可謂群蝦環抱。他自己還隨身擕帶一隻玉蝦在身。他說,做賣蝦這一行,就想戴一隻蝦在身上。澳門雜誌%J&[3L4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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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燦輝經歷了下環區漁業的變遷。澳門的漁業式微之前,每天都會有很多漁船回澳,欄商便向漁民收購漁獲,再批發出去,80年代鼎盛時期,還會把漁獲賣到香港去。當時朱燦輝的店設在河邊新街,對着舊的避風塘。每天到碼頭取貨後,就運到自己的店裏加工,先將蝦分好種類、大小,再剝去蝦頭、蝦殼,處理後供應本地的酒家和酒店。澳門雜誌9a-Of h N.d

r6t S4^t%z0進入90年代,回澳的漁船漸少,漁獲都轉售內地,澳門漁業開始走下坡。朱燦輝意識到澳門漁業的轉變,早在90年代初已經在內地設點收購漁獲,設加工場、冷凍房,現在在廣東的湛江,廣西的北海,甚至越南、緬甸都有設點收貨。他笑說:「以前拿蝦回來加工,每天有很多垃圾,要繳垃圾費,800元一個月。現在轉型了,蝦已經在內地的廠房加工完,運到澳門的都是成品了,甚麼垃圾都沒有,倒是垃圾費還在繼續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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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早到內地設點的先見之明,讓朱燦輝的魚蝦欄仍能堅持到現在。不過,他也說,魚蝦欄越來越難做了。澳門雜誌R;tvmA`W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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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魚蝦市場需求量很大,內地人願意付更高昂的價格消費。收購漁獲又是價高者得,我們常常因為魚蝦價被抬得太高而買不到貨。即使在內地有多個設點,也只做澳門市場,貨源還是不夠的。」朱燦輝說,好比在內地搶手的帶子,130元一磅內地的買手也要收購,但港澳人很少能出這樣高的價格;再加上人民幣升值,成本更高,即使港澳市民普遍的消費力提高了,還是追不上。澳門雜誌|| {!cBw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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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以前漁船來澳,本地的欄商可以把價格控制得很好,現在有外來的公司加入,出現了惡性競爭,一旦收貨價貴了,就很難賣出去了。不過,朱燦輝說,雖然生意難做,但仍會堅持下去。澳門雜誌.]mK$_0E\5}z

:VW(^!U#E7^`~0問到以後可以怎樣做得更好?他就說:爭取拿更多平貨回來賣!澳門雜誌 M8D Q$h5X*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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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漁業式微,相關的魚欄、山貨等行業慢慢退出歷史舞台,下環區漸漸多了些汽車行、修車行、五金行,餐廳食肆,這些新進入的行業也和以前的船具修理、五金船具行業有些關係,餐廳食肆亦跟下環區發展旅遊消費事業的方向相適應。下環區正在翻開新的一頁,向前發展。澳門雜誌&\ N2N#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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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黎東敏 圖:斐昕澳門雜誌t ML ^ i_"{1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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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貨店內售賣多種漁業用品。
  • 「祥興五金船具店」在下環區開業迄今已90多年。
  • 山貨店老闆盧玉輝。
  • 現在的船具店貨物林林總總,但生意清淡。
  • 經營鮮蝦業30年的朱燦輝漫談下環區漁業的變遷。
  • 近年有多家葡式餐廳進駐下環河邊新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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