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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舖的人與物大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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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發佈時間:2011年6月01日
      

澳門雜誌\,V1VYB

在社會發展的過程中,經濟形態不斷變化。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澳門典當業在經濟轉型中找到自己的出路,以新的經營方式蓬勃發展。這個古老又青春的行業,不但經營模式嬗變,就是典當的客人到典當的物品,今天與過去都有很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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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當舖業成行成市,這古老的行業正以新的方式經營發展。

3q1i `2g!ZRw!kO"J0■澳門當舖業成行成市,這古老的行業正以新的方式經營發展。澳門雜誌Cf&ZvI |S

典當棉被到戲服

*A7pb wI#Eb8\0說起典當業,老人們常會感喟「趕綿羊」(當棉被)(註)的艱辛日子。上世紀四五十年代,澳門一般居民生活很窮,常有三餐不繼者。窮苦人家當家裡連米也吃光的時候,往往就把暫時不用的棉被拿去當個十元八塊,換來幾天糧食,到冬天再籌錢贖回來。「二叔公」了解窮人的苦況,也很幫忙,本來給價10元的棉被,求當的主婦一討價,說「這是絲棉打造的」,可能就給12塊了。澳門雜誌+h+I C"du o/p3O%m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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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去求當的,除了失業者就是入不敷支的月薪階級,再就是沒有固定收入的才藝人士,如一些樂師、粵劇伶人,假如有一段長時間沒人僱請,往往連賴以謀生的樂器、戲服也得拿去典當;亦有三行工人拿斧頭、木刨之類求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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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m*A]Y)Dh0ox0當然,也有些當戶屬於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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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典當物大多是衣服和生活用品,所以典當業與早已消失的故衣業有着密切的關係,當舖的斷當貨就是故衣店的貨源。不單是衣服,皮鞋、毛毯、氈帽、風扇、收音機,手錶等等也會賣給故衣店。故衣店售賣的二手商品種類多,價錢便宜,還是如新一樣的斷當衣服,售價往往是新衣的一半,很受低收入市民歡迎。澳門雜誌\ ~ S,j-u1C4Bq{.x

典當物走向高端

u5y \&VNOhy4A1@!N9Q0到了80年代,澳門經濟逐步好轉,一般居民都能解決基本生活問題,再沒有人需要當棉被了,倒是有人當皮褸(賣幾千元的新皮褸可當個一千、八百元),較為值錢的電視機、熨斗、錄音機、隨身聽等家電亦比較多;當時一台新電視機要幾千元,急需用錢的,幾百元也願意當。有一陣子還特別流行名牌打火機、金筆,當舖也當入不少。接着就以當一些貴重物品如名牌手錶、金器首飾為主流,一直延續至今;現在還有當手機、手提電腦、名牌手袋和皮帶等。澳門雜誌0\%K"X"DR2R)h1Y3S

「九出十三歸」?

$Gu I9s nqQ:T F0澳門典當業的全盛時期分有「當」、「按」、「押」3種營業規模與典當模式,主要區別是當期和利息上。「當」的資金最雄厚,當期最長(可達3年之久),利息最低,但已消失多時。「按」次之,當期半年到1年,可續期1個月,月息3分(指當押1両白銀月息3分銀,即3%)。以當100元計算,6個月取贖時還本金100元外,還須付18元利息。往昔的「德成按」、「長泰大按」、「高陞按」等相繼結業後,澳門已經沒有「按」,現在全是「押」店。「押」店的典當價最高,當期最長4個月,法定利息最高為10分,即借出100元月息為10元。不過,現時的當押店競爭激烈,普遍只收取3分月息,熟客的利息還可以商量。一些款式、價值變化很快的物品(像手機),價格每星期下降,所以當期只會有一個月,而且利息會高到5分。不少當舖會在櫃枱明文寫出:「押手提電話、電子產品,壹個月限期。」當然,押店在客人典當前會說明清楚,同意才成交。澳門雜誌+XB{2aW hD2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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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典當業的利息,老街坊常會提到「九出十三歸」,即是當票上寫的10元,實際借到的是9元,按月息10分計算,3個月取贖時得付13元,當舖實際上借出9元,3個月就賺了4元。故以前人們叫「九出十三歸」的押店為「雷公轟」,咀咒這種牟取暴利、向窮人吸血的行為,會被雷公轟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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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M~.`6t0入行31年的澳門當押業總商會長曹展良說,他入行時聽過「九出十三歸」這個說法,但自己沒有做過,教他的師傅也沒有做過。他笑言:「舊日可能有這樣做,但不會多,除非客人很急着用錢,當舖間又沒甚麼競爭,才能這樣。」澳門雜誌4xU3{W%s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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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後,各種客觀環境的轉變,更使得「雷公轟」沒有生存空間了。澳門雜誌Pz9Cxi1y^R3Vh

p3l6N9Q5bSe4j0無論今昔,澳門各類型當舖計算當期,都以農曆月份為準,且過了一天也算一個月利息;農曆比公曆每月少一兩天,對當舖有利。每間當舖會有一個自訂的「字匭」,即以一個字來代表一個月份。澳門雜誌I{T,R|| v%S

]Rc1KdD#\l/a/w0由於考慮到斷當,當期有四個月的,加上一個月延長期,就有5個字匭,當期6個月的,就有7個字匭,像「德成按」,用「天地玄黃宇宙洪」7個字分別代表農曆9月到翌年3月的月份。當客人來贖貨時,朝奉一看當票上的字匭,就知道當了幾個月,是否斷當,方便計算利息,提取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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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客多購物少求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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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0年代,當舖的客源主要是香港人和本地人。當時香港人是主要的來澳旅客,當舖大部分生意也是他們帶來的,本地的當舖與香港的行家合作,讓香港客人可以在澳門當押回到香港取贖。當舖會在顯眼的位置寫上「港九取贖」。曹展良說,當時招牌寫上「港九取贖」是很有面子的,證明這店舖業務全面,規模大、聯繫廣。現在不少當舖還有這種服務,但無須特意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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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內地客源佔多數,由於稅制和內地幅員遼闊,業內基本上沒有提供像香港那樣的異地取贖服務。皇朝區一家當舖也嘗試過「澳門當押,北京取贖」,由店舖一位常往返京澳兩地的股東順便帶貨往北京,但採用這項服務的客人很少,幾個月就只有幾宗,而且那位股東往返時間不定,有時候過了當期兩三個月才能將典當物交到當戶手中,現在該店已經沒有這項服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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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來澳旅客以內地人為主,當舖的客源亦變為內地遊客約佔六成,本地人和香港旅客各佔兩成。典當人數減少也跟客源轉變有關。曹展良說,內地旅客不喜歡典當東西,原因之一是取贖不方便;內地客進入當舖多半是購買各種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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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如今斷當的情況也少。有些客人知道期限將屆,會特意打來電話,問可不可以先延長一個月。斷當的約只有一成,比率還算是低的。少數的斷當物,也無須再轉賣到香港的行家,就在自家店面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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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押店新客源

2KknSz k!{v0本地賭客進當舖一直是有的,以前金碧娛樂場和皇宮娛樂場附近的當舖就是以本地賭客為主要客源。現在的本地當戶主要也是賭客,往往典當手機拿一千幾百再玩幾手或者吃個夜宵的。隨着經濟變好,銀行提供更多的融資渠道,像以前缺錢開飯看病,或者小商販等着資金周轉而典當的,90年代開始減少,回歸以後基本沒有了。澳門雜誌[m.|e sI

s6_7DY)u0不過,在「內街」(即不靠近賭場的老居民區)仍有幾家傳統當押店做本地人生意,那裡沒有多少賭客,更沒有遊客,他們為周轉不靈的街坊放款。客人可能家裡出急事,家人生重病了,炒股票壓住資金,甚至月底薪水還沒發下而手頭缺錢,來借幾百到幾萬元的都有。這些押店一天可能只有十多號生意,靠着微薄的利息收入維持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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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GV.f4DM3V&x0有朝奉說,靠近情人節那幾天,就多了幾個小伙子來店裡當一下手錶、戒指的,看樣子他們不像賭客,想是借錢給女朋友買一份好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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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x2h G2NP0近年,有些當舖還做起了外來勞工的生意。異鄉打工,沒有親友在澳門,有些勞工會在工餘感到寂寞無聊,就從賭博尋求刺激,這些當舖開在馬會的外圍投注部、麻將檔附近,方便招攬客人。也有些勞工賺了點錢,就會進當舖買點名貴的首飾戴一下,回鄉時缺錢,又會把東西當了。澳門雜誌%i8c?h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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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內地或印(尼)菲泰籍的勞工,都有這樣的現象,當手機、小鑽戒、金鏈,甚麼都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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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以前,經營依賴本地人和港客,澳門的當舖營業時間一般在早上8點到晚上8點,或早上9點到晚上9點;隨着旅遊博彩業發展、港澳交通慢慢延長到深夜,乃至通宵都有渡船來往,當舖的營業時間也相應不斷延長,如今,除了在老區外,所有當舖都是24小時營業。當舖的霓虹燈、LED燈招牌,為澳門這座不夜城增添一種獨特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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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黎東敏 圖:夏冰/古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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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現在的當舖大多結合珠寶鐘錶零售,而典當的物品也隨社會變遷而走向高端化。
  • 寫着「按」、「押」等不同營業規模的蝠鼠吊金錢當舖招牌。
  • 寫着「按」、「押」等不同營業規模的蝠鼠吊金錢當舖招牌。
  • 昔日當舖利用寫在當票上的字匭來記錄當期,方便 計算贖貨利息。
  • 昔日的當票和當簿(又稱大簿,用來登記抵押物)。
  • 內地遊客是當舖最大客源,故都標明「歡迎使用人民幣和內地信用卡」。
  • 當舖的霓虹燈為澳門不夜城增添獨特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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