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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驗歷史 ──典當業展示館「德成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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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發佈時間:2011年6月01日
      

`8f b W*l0澳門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博物館,讓遊人認識澳門的歷史、文化、風俗的一個個片面,其中最具特色的是在繁華路段上的典當業展示館——「德成按」。「德成按」原是一座已結業的大當舖,如今向遊人展示澳門典當業「大按」時代那段風光歲月。澳門雜誌/J3`Vs i s0sg,n*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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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成按是澳門歷史建築物保育活化的成功範例,於2004年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區文物古蹟保護獎榮譽獎(Honourable Mention),在2010年的上海世博會,德成按獲選入「城市最佳實踐區」案例展出,世博會結束後,德成按是少數獲得保留的建築物之一。澳門雜誌$W8X-[-Q)KE*s0k

位於新馬路的「德成按」典當業展示館,是舊建築活化的成功案例。澳門雜誌L p(] m,|0Oq&~

■位於新馬路的「德成按」典當業展示館,是舊建築活化的成功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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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般博物館是一堂城市概論課,那像德成按這樣真正在城市存活過、富有行業特色的建築,則是一堂專題課,那裡有更多的細節、深意和趣味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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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遠流長 興衰交替

V,S#S wDrA0走進成為澳門典當業陳列館的德成按,不僅從未進過當舖的人感到新鮮有趣,就是過去常與當舖打交道的人也眼界大開,進入全開放的當舖,真有點「原來是這個樣子」之感。澳門雜誌/D8y*b2|(~1p&t-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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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當業是一門古老的行業,澳門的典當業亦於清代開始存在,到清末,當舖開了不少,1903年12月26日,澳門政府訂定了《澳門市當按押章程》,規範典當業的經營,規定開辦當按押店舖的各種事項和保障該行業與典當者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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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典當業依規模和經營方式分「當」、「按」、「押」三種;「當」未悉何時早已絕跡,但在1903年的法規中,仍有對「當」(法規內稱為「大當」)的規範;「按」(像德成按)90年代後也不復見,現在市面上經營的都屬於「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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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傳統典當業的黃金時期,是在抗日戰爭時期。據《澳門百業》的資料,鴉片戰爭以後,澳門正當的外貿衰落,博彩業及其周邊行業興盛,為當舖提供大量客源與財源。抗日戰爭爆發後,全國各地有不少人流亡到港澳,特別是廣州、中山淪陷以後,情況更甚。人口眾多,對外交通斷絕,使澳門物資缺乏,通貨膨脹,住房緊張,居民生活困苦,很多人以典當應付經濟上的燃眉之急,當舖生意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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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Z,BL*n.N0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後,博彩業興盛,當期短押價高的押店迎合賭客的需要而興旺起來,押店「逐賭場而生」的情況越為明顯。少數大按及老押店,仍以貧苦大眾為主要客源,生意漸走下坡,老字號如高陞按及德生按於1980年結束營業;1993年,經營約80年的德成按也關門,澳門典當業「按」的時代宣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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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成按結業後,大樓一直空置,直到2000年,德成按業主欲將原址出售及改建,澳門特區政府主動與業主接洽,出資修葺後作為展示館,而當樓部分的富衡銀號,則交由業主使用,後來改建成文化會館。2003年,修復完成的德成按以典當業展示館的面貌,開放讓遊人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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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也要典當

vUX0R%|K0德成按開設於1917年,又稱為「爐石塘當舖」,位於澳門亞美打利庇盧大馬路(又稱新馬路)與庇山耶街(又名爐石塘)交界處。澳門雜誌vFo9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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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成按原為博彩商高可寧(1878-1955)之物業,他與傅德蔭(傅老榕1894-1960)於上世紀30年代取得澳門博彩專營權,專營澳門博彩事業20多年。高可寧先後開設同安輪船公司、德生按、德成按、裕豐按、富衡銀號等公司;由於他在廣州、港、澳開設多家典當鋪,有省港澳「典當業大王」之稱。澳門雜誌-p.\.E e2A)i0{V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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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成按的外形建築設計,內部陳設的安排及典當記錄的工具和程序等,均按民初時期中國當舖的基本模式而設置。現在典當業展示館包含德成按的當樓(部分)與貨樓,為結構較完整的當舖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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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6{ d@5y0「當樓」指客人典當貨品的地方和當舖辦公的帳房,貨樓就是貯存典當物之處。從大門走進德成按,就是當樓的部分。一切物品、擺設一如當年營業之時,正對着門,是一塊很大的屏風,俗稱遮羞板。進出當舖自是經濟有困難,不是光彩事,所以一般當戶會從側門進來,隱身遮羞板背後,大門外來往的路人就看不見自己的窩囊相。當舖的遮羞板上往往書有當舖的字號,紅底黑字,德成按有「德成」二字,然後一個大大的「按」字;舊式的押店,板上就是一個大大的「押」字和店號。澳門雜誌+o:S3l@]q7j

8Q3oMUo2D\,ya0當戶典當物品,是在一個高高的櫃枱上進行的,櫃枱裝了鐵欄柵。櫃枱之後,便是當舖的帳房,面積很大,櫃枱前有一位或數位接待當戶的掌櫃,稱做「朝奉」。當戶要仰首才能看到朝奉,要高舉抵押物送上櫃枱。這種看來「不平等」的設計是有特別用意的,就是在櫃枱後面,朝奉對抵押品進行鑑別和商量給價的過程、討論內容不讓客人看見、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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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f vN)^~:U0從前,鐵欄柵後的櫃枱,難以接近,如今在開放的展示館,一切不再是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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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奉的櫃枱上放置各種營業用具:試金石、試金水、算盤、摺疊式放大鏡等等,牆上掛有字匭、日曆等。有趣的是枱上放有3個小印章,分別刻着「一本萬利」、「大道生財」和「貨如輪轉」,十分「好意頭」。由於典當業展示館的門票是仿造昔日德成按的當票,遊人可以往上面蓋印。事實上,這些印章以前也是蓋在當票上,防止偽造,另外還有一個方印章,會掛角蓋在當票與記錄典當的簿冊上,當戶來贖貨時,以供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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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5S^6Bm0帳房內還擺放「票枱」和「摺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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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大當或大按在帳房內設有會客廳,德成按亦然,內置名貴的酸枝家具接待貴客。原來以前不單窮人常常光顧當舖,富人也會去典當,只是他們不因手頭缺錢,而是貪圖當舖的保安嚴密,喜歡把貴重物品放到當舖妥善保存,就如今天銀行的保險箱,而典當的利息就算是一筆小小的保管費。澳門雜誌^_i1V,uBa P

當舖自保「鬼畫符」

U{+NR ~0按店員工各有職司,最高的管理人稱為「司理」,一般由老闆或股東擔任;與客人交易的人是「朝奉」,又稱為「掌櫃」,大按的櫃枱有兩個窗口,往往坐有正副兩位掌櫃,對着大門右邊的是正掌櫃。掌櫃後面有票枱,寫票的人也稱作「票枱」,而「摺貨床」就有三個人,負責抵押物的包裏、保管及掛竹牌等工作,摺貨要摺得扎實和細小,節省佔用貨架的空間。當戶取贖時,就由「追瘦貓」這個職位的人員從貨架上取來抵押物;其他還有負責雜務的「後生」和負責職員伙食的「伙頭」,這兩個職位是最基層的。「後生」要一步步學習,才有機會一級級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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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館的展示櫃陳列了不少以前德成按的當票和當簿,上面的毛筆字很漂亮,但普通人往往看不準這上面到底寫了些甚麼,就像俗稱的「鬼畫符」。這種「鬼畫符」,每家當舖字體不一樣,由「後生」時就要學習。不過,當舖使用這樣的字體不為美觀,而是為了保護自己。在這些當戶看不明白的潦草文字背後,往往貶損了抵押物的價值,好比有一條乾淨沒破損的褲子,會被寫成「原蟲口咬爛穿孔舊布褲」,一旦保存不善,被鼠蟲咬破,當舖可以不負責任,當戶也無法索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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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櫃內還完整地展示了昔日德成按的用具,各類印章、測量工具,印當票的模版,還有一本登記薄,記錄了澳門新馬路德成按於「民國六年丁巳歲拾一月十三日開張」,開張時有股本銀叁萬六千両,高可寧和黃孔山各佔股銀壹萬捌仟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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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oz&]Ue8i$@?0帳房牆上掛有幾塊牌子,有一塊是當時治安警察廳廳長艾威立的通告,因為當時賊人常把失物拿到當舖抵押,為了追查賊人和阻嚇這種情況,要求當舖要登記當戶的身份證,於是,1976年以後,任何人在澳門典當,都要出示身份證。一旁還有一塊牌子是司理人的訓示,即要求員工遵守的規條。不過,最為人熟悉的還是那塊「蝠鼠吊金錢」的德成按招牌,「蝠鼠吊金錢」是中國典當業的象徵符號。澳門雜誌E)T@ u:K

貨樓儼如碉樓

*|L!r@R0參觀完帳房,在當樓後面是一幢七層高的貨樓,是貯放抵押物的地方,有很多貴重物品,晚上不但有人睡在那裡當看更,整棟建築有如珠江三角洲常見的碉樓,結構比較堅固,有防火、防水、防盜和防土匪的效果,因而外形和其他建築物有別,甚具特色。澳門雜誌,t2R:_,B R*^"T{#XF 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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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樓和貨樓中間隔了一條「冷巷」,起隔火作用。為防水浸,貨樓地基建得比較高。牆基用花崗岩砌成,中間還夾有鋼板。牆壁用青磚築砌,特別厚實,能抵擋賊匪的槍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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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樓底層建有粗粗的木欄柵,像舊日的囚籠,在木欄柵裡面,一個個鐵箱、保險櫃放在內面,這些保險櫃還是特意從外國買回來的,最貴重的物品就會放在這一層,為的是一旦遇上賊匪、火災,職員可以立刻把貴重物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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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h\&A%sW&F]0貨樓內部大致是木結構,為了防盜,貨樓每層四面牆上開個狹小類似「槍眼」、裝有鐵枝的窗口,以鐵板關窗,窗的四周均用花崗石砌成;樓層的地面有疏隙,可以把屋頂的陽光引進來,自然採光。從底層看上去,可以看到千根木頭在上面縱橫交錯。為了防火,貨樓內是不許有明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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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4|;R0N2nm0樓內除了設有大夾萬貯存貴重物品外,更擺放各種多層貨架存放典當貨物,這些貨架也是木製,但沒有釘子,全用榫口接合,這比用釘子更為穩固。澳門雜誌 ]w W)j:} a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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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看,整棟建築的內部結構、樓梯、貨架也是木造的,要是有白蟻蛀蝕,那可糟糕了。設計者當然也想到這個問題,於是想出了一個叫做「激死蟻」的土方法,圍在每根木頭底下挖一個坑槽,倒進水或石灰粉,就可以防蟻了。不過,就算是現在,蟻患也是這座近百年的老舖的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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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c1I*[R0整座貨樓就是一個大寶庫,從貨樓的建築到各項設施,都可以看出當舖為了保存好抵押品,建造設計時花了很多心思。澳門雜誌 j.Q _@\.f {^

#Ghr1s$s-J)x0在德成按典當業展示館內,不難看到很多來參觀的旅客,一個站在朝奉的位置上,另一個站在遮羞板背後,高低相對,玩起朝奉與當戶的角色扮演,不時還會在當票樣的門票上咚咚大力蓋起印來。這裡很容易讓人感受到昔日當舖那種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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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Zw2xL0展示館裡還有以前德成按朝奉的錄音,在昏暗的貨樓裡,這些在耳邊迴響的聲音,就像是遠去時代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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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VW_B0德成按有過輝煌的日子,今天還屹立在澳門的主要道路——新馬路上,掛着了紅紅的燈籠,與斜對面建築低調、店面已改為經營手信的長泰大按遙遙相對,共同展示着城市的發展和歷史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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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vU^x2{Tx0文:黎東敏 圖:斐昕/古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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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新聞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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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天的「德成按」外貌。(圖片由文化局提供)
  • 「德成按」展示館內保存完整的遮羞板。
  • 展示館內朝奉、帳房的工作空間。
  • 「大道生財」、「貨如輪轉」和「壹本萬利」三印。
  • 當舖必備的試金石。
  • 參觀門票仿造成昔日當票模樣。
  • 朝奉工作的櫃枱。
  • 「摺貨枱」處有人負責將押品包裝好後存放保險櫃。
  • 記錄典當物品的當簿。
  • 竹牌用作記錄、識別當押品的標籤。
  • 貨樓內的保險櫃特地從外國訂購回來。
  • 展示廳內保存昔日當舖的家具與佈置。
  • 「激死蟻」防蟻患措施很有意思。
  • 貨樓內部全是木結構設計。
  • 為使押品完好保存,當舖在 貨樓設計上花了許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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