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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均祥瞽師傳揚地水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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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發佈時間:2011年6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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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上,敞開的窗戶吹來習習涼風,年資尚淺的樂師在小小的樂壇上打點,大師傅歎一口茶,調校樂器音準,……那邊,賣點心的叫賣着蝦餃、燒賣、雞球大包……在茶客談話聲中,木魚篤篤、銅鑼砰砰,瞽(音同鼓)師一把蒼涼的聲音在說唱章回小說、民間傳奇,偶爾插入幾句邪不能勝正、善有善報之類的人生道理。澳門雜誌B\1C2z2a zf: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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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場景,往日是澳門居民閒適生活的一部份,如今已在現代化發展的進程中淡出,聽到地水南音的機會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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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8a*c/p5`9LP9y"V0目前在港澳地區,仍然演唱地水南音的瞽師僅餘區均祥一人。在今年澳門藝術節的戶外節目中,也安排了區均祥的演出,讓廣大居民有機會欣賞到這種傳統曲藝。澳門雜誌/j$E-fG He*C

區均祥在龍華茶樓準備獻唱。

I0L/k fD0F!b0■區均祥在龍華茶樓準備獻唱。澳門雜誌+?XYS'i)qF8GT

地水南音源自木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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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福建南音,廣東南音別具一格,屬於木魚書、「唱龍舟」一類的傳統說唱藝術,清乾隆年間開始流傳於珠三角地區,大盛於20世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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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南音又分戲台南音(粵曲南音)與地水南音兩種;戲台南音是配合劇情需要,將南音曲調編入粵劇戲曲之中,通常只佔曲中一個段落;地水南音則會唱出完整的故事。澳門雜誌z:j_^d3J%m

e4bEn `uC$~0「地水」二字,原用於尊稱因眼疾而從事占卜問卦的算命師,學者梁培熾考據認為乃源於易經占卜之「地水師卦」。澳門地水南音瞽師區均祥師傅則說:「有講法是『天之高,地之水』,是用作稱呼失明樂師一個比較文雅的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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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水南音的源頭追溯為以木魚伴拍的說唱,內容多為民間傳奇,乃至古典文學如《西遊記》、《狸貓換太子》、《水滸傳》中的故事等,英雄美人、帝王將相之故事、人間喜怒哀樂皆可入詞,記於木魚書內,最初為大戶人家的媳婦為了侍奉安人,以木魚書說唱作為消閒娛樂。澳門雜誌Qs(n#Hfaa%uX&O2k

}/N.@C?2L0後來木魚書由藝人用作街頭賣藝,當不同的藝人來到曠地、河邊,或是市集賣藝;為了競爭,在河邊說唱者加入小鑼小鼓,演變成「唱龍舟」;在曠地的演唱加上弦索,演變成南音。這種邊敲、邊說、邊唱的小曲,既吸收了廣東話的韻味,也揉合了戲曲的唱腔與文學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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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Y(u?)O!B S+KY0南音說唱多配以十三弦箏、椰胡、洞簫、拍板、揚琴伴奏,通常不超過5種樂器。失明人的聽覺較發達和敏銳,尤適合研究音樂,因此以說唱南音作為其中一種謀生手段,乃有「地水南音」的專屬名稱;男的說唱者稱為瞽師,女的則叫師娘。澳門雜誌U6A0z1^uN1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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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水南音也有等級之分,才藝淺薄的失明人有些會由小童一名牽引,在街頭挨家逐戶賣唱,造詣高的則固定於茶樓煙館,或是妓院花艇賣藝,直至清末,在珠江三角洲一帶最為流行。已故的香港瞽師杜煥,生前留下的自傳式說唱,當中就提及廣州環珠橋曾每晚聚集不少瞽師,等待客人僱請獻藝的光景。澳門雜誌??u4cOx8D0p

o+Y}'Y9K| ^'f01932年、1940年香港、澳門先後禁娼,部份賣藝的妓女轉變成瞽師的競爭者,南音的演唱亦轉而集中在茶樓;及後粵曲歌壇的發展與流行,漸漸取代南音的位置,僅有少數瞽師在電台節目中繼續說唱。到五、六十年代國語流行曲與歐美流行曲藉電台廣播迅速發展,大眾對電台廣播音樂口味需求轉移,加上失明人士謀生途徑多了,導致南音承繼無人,現時所傳之人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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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不忘先師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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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均祥天生弱視,父母忙於謀生,自幼寄居於舅父家,舅父很疼愛他,見他對音樂有興趣,就買了不少樂器給他玩。後來,家長念着他將來的生活維持須有一技傍身,想讓他跟劉就瞽師學占算。劉就與太太銀嬌師娘皆是完全失明,卻都才藝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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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L3{3PW d6HB(a0區均祥那年才六歲,喜歡音樂不喜歡學占卦,他憶記當時對劉就說:「不需教,音樂我也曉彈!『流水行雲』我都識呀!」「師傅就讓我彈,他聽後指正我錯板,唯尚且懂得調音,就讓我跟他從頭學起。」雖然此時他就對地水南音發生興趣,但跟劉就學的是樂器演奏,未正式學南音。南音是後來跟黃德森、杜煥、何臣、朱仲平及葉航等人學習的。澳門雜誌_ec&]#sN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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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年多,劉就夫婦到香港謀生,區均祥的舅父繼續請幾位老師教他西洋樂理、小提琴、時代曲等。他並參加業餘音樂社,學習各種樂器與粵曲。在這段時期,他仍留意着劉就夫婦的動態,並按時收聽他們在香港商業電台演唱南音。澳門雜誌q&W|#E _@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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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有曰: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區均祥畢生惦念着先師劉就瞽師的生活細節與才情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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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yK:lc@b0他心中的師傅,比開眼人更聰明,樂理、醫理、算命無一不通,有時替人算命後會問客人要不要即興唱命,多收幾毛錢。「如果客人要唱,他就取來一個小古箏伴奏,即時將客人的命運唱出來。」他師傅全靠一雙手觸摸,不但能問診,居然還能替街坊修理魚尾鐘、修電器,甚至可以削竹條自製樂器。「我師傅真本事!我確是未能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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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粵曲粵劇名家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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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代,區均祥到得來茶樓(大龍鳳茶樓前身)歌壇學師。當時是流行到茶樓歌壇聽曲的年代。「我在歌壇做後生,一天賺一塊多,大師傅則是十元八塊一天。茶樓的歌壇時段,茶錢貴一點;如果請來知名歌星,茶錢、點心就更貴一點。」澳門雜誌6J w h(U5Y7Xhy

-R;ke|6eJ(q9~u0\0年紀再長,區均祥已練得一身本領,小提琴、薩克管、黑管;胡琴、弦琴、簫管彈撥,中西樂器,幾乎無所不能。為了謀生,也到了香港工作,主要是為粵劇戲班做音樂伴奏,以及當醮師(道觀聘請的專業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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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均祥說,香港上一代的音樂家、行內稱為四大天王的小提琴王尹自重、二胡王呂文成、結他王何大傻、鼓王程岳威;後一輩的馮華、盧家熾;粵曲名家藝壇三寶李寶瑩、黎文所、鍾麗蓉,濠江之鶯鄭幗寶;粵劇團有林家聲的頌新聲、李寶瑩的寶榮華、石燕子的燕新聲劇團、新馬師曾的新馬劇團、何非凡的非凡響、麥炳榮的大龍鳳、任白的仙鳳鳴、雛鳳鳴、陳錦棠的錦添花劇團……他都有合作過。澳門雜誌[3E,T\P)f6[Rv

地水南音初試啼聲

2PAd6T[Au ua0直到70年代末,區均祥在一家音樂社認識了當時在中文大學任教的唐健垣,「人家說他是粵曲曲藝發燒友,又是古琴家。大家都是發燒友,就走在一起了。他知道我跟劉就的淵源,就問我有沒有興趣唱南音,並且先開始唱起來,我見他唱得起勁,後來我也加入,其他朋友都鼓勵我繼續下去,就這樣玩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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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健垣牽引下,1980年,區均祥與唐健垣同台,在九龍摩士公園首次公開演唱地水南音,其後又多次獲香港市政局邀請,在大會堂等場所演出,慢慢成為演唱南音的中堅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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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v ?PcG0區均祥說:「以前的地水南音有較濃的說唱味道,即是唱一段,說一段,後來的戲台南音,說的少了,甚至沒有,像《客途秋恨》就只有唱。」「南音音調較為低沉,許多時節奏緩慢,常被人誤會南音就是悲苦之曲,其實南音也有慷慨激昂甚至詼諧的,如唱《水滸傳》、《三國演義》,就有不少戰爭場面,節奏緊湊,說唱激越。」他說:「我年青時,嗓音未變,也喜歡唱小明星、何非凡、新馬師曾的曲目,現在聲音偏低,就較適合表現一些蒼涼的曲目。」澳門雜誌'n%Gy*Ip0b#g,E"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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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已經回到澳門工作的區均祥舉辦了個人從藝50周年紀念演唱會,在澳門出版協會理事長陳雨潤的幫助下出版了區均祥地水南音CD集《歌來哽咽聽來癡》。澳門雜誌Q O2R8^a/U(]

傳承不易且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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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香港「初試啼聲」到回來澳門,區均祥一直只以南音為業餘愛好,想不到,在杜煥過世後,他就成了港澳地區地水南音瞽師唯一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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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QV)_*NU,Io,V0在文化局的支持下,他以其名下的區均祥粵劇曲藝社作為保育單位,向國家申請成功把「地水南音」列入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澳門雜誌2oH"u(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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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均祥謙虛地說,他本人對地水南音的認識不算深厚,曲藝音樂之中亦非獨獨鍾情於南音,他為地水南音申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全出於對歴來所遇各位恩師的尊敬,曾經蒙受栽培,不願見前人的心血在自己一代被淹沒。區均祥師傅現年67,尚於殯儀館做法事、演奏道樂。以他的年紀,要負起地水南音傳承人的保育責任,確是勉力而為。澳門雜誌&`-Z*r/~H1d$n~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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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區均祥粵劇曲藝社聚集了十數音樂愛好者,閒時一起合練,亦有身在外地的後輩專程前來向他討教補課,但他還沒有收入室弟子的打算。他歎息,前人苦學,吹、打、彈、唱無一不須狠下苦功,他們視音樂就是生活和生命,現在社會與生活都大大改變,去哪裡物色真正有興趣的後輩來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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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區君祥絕不敢期望能把地水南音發揚光大,只求能這種小眾文化得以薪火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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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i _$[2t&gX(Lh&_0近年,特區政府文化部門多次邀請區均祥在各種場合公開演出,向年輕人推廣,希望他們的文娛生活有更多選擇,更期望這種傳統說唱藝術得以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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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t3["b+{1j8f%P%r0文/圖:默默/梅樂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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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澳門郵政發行「南音說唱」主題郵票。
  • 區均祥精通多種中西樂器。
  • 今屆藝術節期間,區均祥應邀參與在祐漢公園的南音曲藝演奏。
  • 「地水南音」樂譜。
  • 區均祥粵劇曲藝音樂社內擺放着各式各樣的中西樂器。
  • 區均祥的粵劇曲藝社在文化局支持下,將「地水南音」成功申報列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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