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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大街歷盡滄桑續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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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發佈時間:2013年2月04日
      

澳門雜誌-M _t d:MU,U

俗語有云“廣州城,香港地,澳門街”。這句流傳已久的俗諺,相信你一定聽過。不過,爲何澳門這個小城會被稱爲“澳門街”,則不一定人人知道。澳門雜誌KE `/s R,A8I)Du:v!z

2K X^5tSf0其實澳門被稱爲“街”而不是“城”,是因爲在澳門開埠初期,澳門除了農田民居及沿岸漁家之外,就只有一條商業街──這條唯一的大街,就被理所當然的命名爲“大街”,亦即今天的營地大街。澳門雜誌2F0xG'H;E5x)YY

談街說巷:這裡是營地大街、草堆街、關前街交會處,曾有上書“澳門”兩字的石閘門。澳門雜誌b!H5}+} P9t

■談街說巷:這裡是營地大街、草堆街、關前街交會處,曾有上書“澳門”兩字的石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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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商業街

*mG$Xz H$F,ug^0營地大街舊稱大街,又名澳門大街,其葡文街名Rua dos Mercadores的直接中譯,就是商業街的意思。至於這條大街的開設,可說與葡人居澳的歷史密不可分。話說葡人於媽閣廟附近登岸之後,不斷向明朝政府提出長期居澳的要求,最後明朝政府在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正式允許葡人所求,讓其居澳之外,更容許華夷通商。不過明朝官員對此等外國人仍存戒心,故葡人留澳之初只能在媽閣附近,以及大炮台與崗頂山之間一帶活動,不能深入內陸。正因葡人最初的活動區被限於此,所以後來澳葡的政治及經濟建設,都以此區域為核心,再逐步向外擴展──保留至今的議事亭(現稱民政總署大樓)建於此地,便是最有力的證明。至於在華夷通商的便利之下,位處議事亭前地旁邊的大街,便於明朝萬曆年間(約1572年)漸次發展成車水馬龍的商業中心。直至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營地大街至賣草地街一帶,仍有不少土多辦館,售賣如馬介休、豬油糕、芝士、葡式臘腸等葡人食品。澳門雜誌'wB!QgR1W

兩道閘門先後被廢

澳門雜誌mGMl"pI~C H

據史料查證,明朝萬曆年間,在大街、關前街與草堆街的三街交界處,曾建有一座石製的大閘門,俗稱石閘門,而石門之上,刻有斗大的“澳門”二字──這條當時唯一的大街被名為“澳門街”,亦是因此而來。在大三巴牌坊出現之前,這座極具代表性的石閘門,可說是澳門的象徵性地標,可惜在澳葡殖民擴張之時,這座石閘門被拆毀,不留半點遺跡。唯一留下的,是今天草堆街至高尾街之間的一小段路,曾被命名爲石閘門街,但在後來的城市規劃中,石閘門街又被歸入營地大街路段之中。從此,“石閘門”三字便退出歷史舞台,只存史冊之中。至於與石閘門遙相對應,矗立於大街另一入口的“紅窗門”閘口(因閘門上有髹成紅色的窗戶而得名),雖然在1862年被澳葡當局夷平,但“紅窗門”三字,卻有幸以“紅窗門街”之名保留至今。其實按紅窗門街的葡文街名Rua da Alfa^ndega直譯,就是關卡街之意,足證當年的紅窗門與石閘門,分別就是這條澳門街的兩個出入關卡。這就是著名學者王文達於《澳門掌故》一書中說的“考澳門街,古祗稱大街焉,即今之營地大街也,昔時該街之兩端,各設閘門一度。東曰石閘門,西曰紅窗門。中國設關扼守。”澳門雜誌#OW|rEg

9?K3?-_ }+x0葡人居澳初期,這條大街除了是華夷通商的平台之外,其實更是中國人與葡萄牙人之間一道非正式的楚河漢界,故有學者稱之爲“文化與種族的分界線”。查證於史實,這條大街最初稱爲“澳夷聚盧大街”,顧名思義,則是居澳葡人等“澳夷”合法聚居之地,而石閘門外,就是“澳夷”不得入的關口。所以,當葡人趁清朝積弱而擴展勢力之時,銳意把閘門摧毀,便是可以理解之舉。問題是,在大航海時代叱吒風雲的葡人,曾於果阿及帝汶等東南亞地方實行殖民霸權,爲何在澳門這個小地方居留之初,卻能乖乖的安於一隅,甘心被一條大街阻隔其勢力擴張,而不是在落地生根之後就大舉向北推進呢?澳門雜誌,va G!UiIvY

澳門雜誌v$Iv!p)V(P0_9D p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就藏在這條老街的街名之中。澳門雜誌"jZn&b2T?

明清時代曾駐軍隊

a6c,n*T }%GGl^0如上所述,這澳門街古稱“大街”,後來在“大街”之前加上“營地”二字而成“營地大街”,是有特殊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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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RQ@;~9Z1yK'F0在“大街”之前加上“營地”二字,據資料是有三種說法:其一是說此處曾駐有明朝軍隊,要以兵威壓制葡人擴展勢力;其二是指英法戰爭之時,英軍砌詞爲保護澳門免受法軍侵略,強行在此駐紮;其三是謂清朝之時,澳門附近海域海盜猖獗,清兵爲保澳門市民家財而於此駐軍。此三說法,各有支持者,但明清兩朝政府為防禦海盜及葡人越界,於此設營駐兵,則是極合情理之事。正如《澳門掌故》所載的“當日澳門街之區域,祗限於此。而葡人亦祗許在此範圍內,經營貿易或居住,不準閒出或闌入也。所以明朝督撫,有要於其聚盧大街,中貫四維,樹柵設防,以約束澳夷云云。”不過,葡人最初居澳之時,因爲人地生疏,還沒摸清中國官民的習性,所以仍乖乖受管,但當學懂中國人的一句“有錢使得鬼推磨”之後,便開始蠢蠢欲動了。誠如《澳門掌故》續說:“話雖如此,但法久玩生,而葡人以貿易所獲不貲,遂競相舉族而來,年以澳門街之小小區域,保持甚暫。不久便逾限築室,明吏受賄,視若無睹,葡人建城墻,設堡壘,居然由澳門街而擴展爲澳門城焉。”而且,葡人自建的城牆更多次拆建,步步向北推進,只是在中國官員斥責之時,才略爲後退,待事過境遷,又再把城牆地界拆而北移。葡人這種拆牆建牆,復又拆又建,在明清兩朝都是司空見慣之事。澳門雜誌5p9fQ&v3s/g

p#J(dG/t%u0由此可見,這個“約束澳夷”的軍事營地其實是形同虛設,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保持甚暫”只發揮了有限功能,但這條營地大街,確確實實是澳門由“澳門街”變成“澳門城”的始元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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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Z6^iVx0營地大街之“大”名,絕對是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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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桑田幾歷衰盛

G:x+o9GlU0不過,大街雖是大街,卻仍避不開花無百日紅的定律。昔日營地大街的繁盛,依賴的是商船貨運的便利,所以當這優越的地理條件失去之時,營地大街的黃金時代亦隨之而逝。有些人以爲營地大街的衰落是因爲新馬路的開設,但這只是很後期的雪上加霜而已──大街盛況江河日下的致命傷,其實是填海造地及碼頭遷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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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gz}&O9pO+lo0今天由營地大街至十六浦酒店之間,是一大片平坦廣陸,但原來在澳葡政府大規模填海之前,這裡曾是船來船往的汪洋大海。葡萄牙及其他國家的商船,就在此海灣頻繁穿梭,近內港的一邊,全都是上落貨物的“水口”。所謂的“水口”,即是較深的水道,加點想像力的話,當年的營地大街一帶,確實有點江南水鄉的況味。正因水路運輸的興旺,營地大街對開的海面,便漸漸發展成日後的內港碼頭。可惜這些“水口”在自然的泥沙沖積及人工的填海工程之下,已經由營地大街推前至十月初五街,後來又填海造陸,鋪設了巴素打爾古街與爹美刁施拿地大馬路,最終,昔日的“水口”都由滄海變桑田,營地大街賴以興盛的水利便由此消失。澳門雜誌 [I g*npN[

k8j/B@ Uk0營地大街在“水口”填埋之後,其實還有一線生機,就是爹美刁施拿地大馬路的內港碼頭。此內港碼頭兼有客運及貨運,雖與營地大街有一段距離,但仍可帶旺整個區域的人流,而且當時的內港有海上賭場“皇宮娛樂場”長期停泊,所以在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營地大街及內港一帶的商舖食肆,仍有不少香港及南中國的客源,人流不減當年,到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政府把客運碼頭由內港遷至外港,附近的岐關車站又遷往別處之後,內港以至營地大街附近,人流驟減。最後,曾是內港標誌的“皇宮娛樂場”宣告退役,營地大街及附近幾條街道的鎏金歲月,亦隨之黯然褪色。澳門雜誌[ Dxo.Q#Bt4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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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見微知著,一砂一宇宙。要了解營地大街的興衰起落,有時從一間老店鋪的變遷入手,比讀破史書更有得着。有名的遠來餅家,便是這樣的一個好材料。遠來餅家,本是遠來茶樓,1920年開辦。當時的遠來,位於現在店舖的正對面,樓高三層。此三層建築,在當時已是鶴立雞群的高樓,而店東選擇在此投資開業,正因此處就是當年最熱鬧的市中心。營地大街極盛之時,遠來茶樓可謂座無虛席,南來北往的各路客人,以及本地的官紳巨賈,都是遠來的客源,據說孫中山先生及一代宗師黃飛鴻,都曾是遠來的座上客──營地大街的鼎沸,由此可見一斑。及至抗日風潮之時,百葉凋零,遠來及大街上的各大小商家,都想方設法謀求生存之道。遠來的廚師在食材嚴重缺乏的情況下,以低檔材料精製點心, 大受歡迎。不過,遠來茶樓與大街許多店舖一樣,雖然捱得過戰爭煎熬,卻最終敵不過歲月的變遷。1984年,因爲客源不足,遠來停止了茶樓業務,只剩傳統餅食的零售批發,最後在1994年,與營地大街共度七十多個年頭的遠來茶樓,正式宣告結束營業,整座大樓亦隨後拆卸重建成現代商廈。今天的遠來餅家,是在茶樓結束後開辦的新店舖,但出售的仍是傳統的“老餅”。澳門雜誌 ^8Li2v#h1P A

*IS%m4G'C1[ P0遠來茶樓的起伏反映了營地大街歷史變遷的一個側面,另一面,儘管環境不斷變化,不少店舖結業、轉型、遷出,但也有多家店舖仍然堅守在這老街上,上百年歷史的有福興金舖、彩生隆禮服店、百年老牌臘味家景然棧;巧華機器洗染、富安瓷號、萬昌參茸行、鳳城臘味專家等也在超過一甲子後,今天仍在繼續經營。澳門雜誌3c0G:X(I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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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隨着旅遊業興旺,議事亭前地至大三巴一帶又成為遊客購物的熱點,一些售賣電子產品、鐘錶、手信的商店又開始進駐營地大街,走在這幾百年的老街上,想着營地大街經歷幾番盛衰,吃一口老字號的“老餅”,似有別樣滋味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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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健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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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談街說巷:這裡是營地大街與新馬路交界處,曾是著名的專門放映西片的域多利電影院
  • 談街說巷:遠來茶樓已結業,如今只經營餅店。
  • 談街說巷:彩生隆有過百年歷史
  • 談街說巷:福興金舖開業於1908年
  • 談街說巷:從樓房的式樣已可知萬昌堂是老字號
  • 談街說巷:百年臘味老店
  • 談街說巷:營地大街如今仍相當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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