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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做,明天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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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發佈時間:2013年6月07日
      

方興未艾的口述歷史

I.x/qH"r7| ?:xKR*L$R0近年來,口述歷史這個名詞經常掛在人們的嘴邊以及出現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之中,無論在電視上、在報章上以及在社會各個界別和層面上,大家紛紛以口述歷史名義製作紀錄片、辦學術活動、出版書籍以及著書立說等等。在內地各個學術領域,對口述歷史工作的實踐經驗、有關口述歷史研究方法、發展前景及學術價值和規範等均十分重視,積極展開深入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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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鉤沉‧在小艇上做實地採訪 澳門雜誌Qg8I3Z n8rXg M_

■史海鉤沉‧在小艇上做實地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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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歷史是指搜集人類在過去一段生活的過程,主要是源自人的記憶,操作過程是由歷史學家和學者擔任訪問者,訪問曾經親身生活於歷史現場的見證人,將相關歷史實況以對答的形式加上採用拍照、錄音、錄影等設備作出記錄,再經由文字筆錄。在操作過程之前及之後,都需要對相關歷史作出一定深度的硏究,如需要了解歷史現場的背景資料以及被訪者身處環境和個人經歷等,收集了這些原始記錄後,從中抽取有關的史料與其他歷史文獻互相印證,作出更加全面的補充、更加接近具體的真實歷史事件,以適當的方法保留下來,然後作爲日後學術分析硏究以至學習之用。口述歷史在社會科學(尤其是歷史學)的範疇裡,是一種普遍的硏究方法。澳門雜誌:{#UJY3I.oJ 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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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硏究需要從文獻檔案發掘資料,但是有時文獻的紀錄並不完全。除了文獻資料之外,許多資料其實是儲存在人的記憶之中,而且未被充分發掘出來的,所謂“事過境遷”,隨着時間的流逝,人的記憶便會模糊和逐漸遺忘,因此,在當事人尚有回憶能力時,就先要作出挖掘口述史料的工作,以免活的歷史見證一去不復返。收集口述歷史的人,他們的出發點和共同心願就是爲了發現和保留更多歷史蹤跡。澳門雜誌&}\^c eP y

口述歷史的價值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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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歷史的價值在於“真實”,包括訪談時採用的錄影及錄音方式是一個“真實”的原始記錄,更重要的是被訪者口述的歷史內容的“真實”。因爲只有充實而豐富的訪談內容才可以發掘及提供更多未被人知的歷史,才可以顯示口述歷史的價值。故此,需要提醒從事口述歷史的工作者,要時常關心社會狀況、關心人們所面對的種種境況,這些對生活的觀察和發現,就是口述歷史工作者的硏究資料和素材。澳門雜誌 {E7vG)m/C k wh_

口述歷史訪談的背後故事

Pl6})LbT0說起 “真實”,不妨以《口述歷史──從頭細說澳門的水上人家》一書為例,書中附上的影碟記錄了澳門漁民唱出的鹹水歌。爲了記錄澳門瀕臨消失的鹹水歌,以下是口述歷史採訪團隊追尋鹹水歌的過程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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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e5Z`n'W5` P"X02008年夏,在熱心的馮金水介紹下,認識了一位本地老漁民梁北洪,他已上岸居住並轉業多年,現從事海味生意。老漁民有點怯,大抵是面對陌生人不習慣吧,在多次鼓勵之下,他才肯開腔唱一段鹹水歌,可惜由於記憶力的關係,他已無法唱出一段完整的鹹水歌了,加上聲量實在太小,這次錄音只能作廢。其後,馮先生聯繫了一名在坦洲(註1)懂得唱鹹水歌的三姑,團隊在坦洲找到了這位三姑,卻原來是一位以反串演出爲生的冼先生,他唱的是坦洲地道的鹹水歌,有別於澳門漁民傳統所唱的,故此,這次走訪自然也是徒勞了。還有的是,在坦洲等候時,剛巧刮起西北石湖風(註2),令一行人等十分之狠狽。澳門雜誌 y%F:kEw&d s6I[ t

^ H]K;K~F0得澳門道教協會會長吳炳鋕幫忙,取得澳門理工學院藝術高等學校校長戴定澄教授所收錄,來自澳門筷子基一位女漁民所唱的一首鹹水歌,於是組成了《口述歷史──從頭細說澳門的水上人家》書中的一個重要部份。澳門雜誌'L;T@5t%hy,[sM$Vh

W-hQ!A A*o[CS8B0這個過程說出了做口述歷史訪談時往往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難,當尋找了一段歷史後,還要印證是否真實,鑑定了並不真實後,便要放棄。最重要的是需要多方人士積極協助,硏究及訪談才可以達成。澳門雜誌?J'I4Gor6y7G3~

0|d1i8[(E8I S0以下是有關澳門鹹水歌的一些背景資料:澳門雜誌(S,Vlh{Z |j4r

澳門雜誌:H)|5Pd Ldm;}Z:`

20世紀澳門漁民(大多爲早年從中山等地移居來澳的漁民及其後代)自身的漁歌(被稱之為“鹹水歌”),則是漁民最爲實際和重要的音樂表述方式。鹹水歌是用廣州方言演唱的一種漁歌,又稱為“白話漁歌”,無論是白天黑夜,都可以唱,有時一唱就是幾天幾夜,是一種有感而發,觸景生情的即興藝術,應該是當時澳門居民在辛苦勞作後的重要娛樂內容,是宣洩情緒的一種方式,也是漁民文化的最重要體現。現時,澳門漁民大多已上岸定居,口傳心授的傳承特點,加上現代社會形態的快速發展,使得漁民的後代們無論在主觀上或客觀上來看,已無法繼續保留這種民間藝術。就此意義而言,鹹水歌已成為上一輩對他們兒時同父輩一起辛勞生活的回憶。(註3)澳門雜誌 |6B1i1U;d2i2Y6^0O)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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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書中訪問摩登梳髻婆霍惠賢有一點遺憾,精於梳髻的霍女士(尤其是漁婦喜歡找她在大時大節時梳髻),她自行創造了六七款髻式,稱為S髻、六筒髻、四筒髻、西施髻、安南髻、鴨尾裝等等,可惜限於她的體力和精神關係,訪問團隊只能為霍女士攝錄她親自動手梳的兩款髻式。另一可惜的是,如霍女士所說:“依家無人梳啦,有人話:‘我都電咗囉(我也電髮了),你都電啦’梳髻?畀人話古老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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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對水上人話語在其作答部分,是刻意採用澳門水上人話語行文,因爲要盡可能保留和反映水上人話語的原來方式,尤其是以前的水上人沒有受教育,缺乏書面語,詞彙多是口耳代代相傳,故說話淺白,形容事物會直觀表達。在採訪已退休的老漁民張新廣及陳廣玉時,發覺他們有點忐忑,就是憂慮說的不清楚、聽的不明白,就會產生誤解。爲使漁民能夠放心接受訪問,在預訪中,便說明請以水上人話語作答,當然,提出建議時的態度要誠懇,在釋除疑慮後,訪談過程就來得輕鬆自如,提及的內容就更加深入了。正因為陳廣玉自己也不用刻意將水上話語轉化為白話(因爲他也擔心自己轉換後的辭彙是否適合、是否準確),解決了語言失真的問題後,陳廣玉的回答在表達上更真切,語境顯得豐富多姿,可說是一次成功而又令雙方都滿意的訪談。雖然如此,另外的難題相繼出現,就是將對話轉寫成文字稿時,助理人員對漁民的語音、語意並不了解,當書寫爲文時,出現了不少錯誤之處,尤其是訪問路環的老漁民蔡坤,要破解他的陽江口音,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故此,由被訪問者親自進行文本的修訂,以確保對話內容的準確是十分必要的一環。澳門雜誌l ]:o/ubi Lu

口述歷史訪談工作經驗之談

Fq H0AV;q(gV0時常有不少人問起,應該如何開展口述歷史訪談和硏究工作。其實可以先以家中長輩作爲被訪者、作爲實習對象,因爲他們會耐心,而且不厭其煩地接受你們的多次訪問,尤其是以家族史作為選題,更是認識自己從何而來的一個最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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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jv M As0其次就是要多點了解自己生活的社會的昔日環境,因爲被訪者大多是年過六七十甚或年紀更大的本地居民,了解他們被訪時期的生活時代背景,減少誤解都是硏究工作的重要一環。例如觀看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拍攝的香港粵語長片,可以從中了解當時的社會實況,雖然拍攝場景簡陋,但是影片內容可反映出市民的生活實況,尤其是昔日港澳的社會狀況相差不遠。澳門雜誌S YO0Jt3Uu.c^ ~6[w

uef/w Fn-xn+j0最後,談到出版口述歷史書籍方面,爲求清楚表達書中內容,須將與主題無關的部分刪去,但是爲了保存訪談的完整性,保持口述歷史的對話性及真實性,於是將“問題”和“答案”同時收入文本內,因爲口述歷史本身就是一種“對話”,如果略去“對話”實況的呈現,讀者便無法以文本形式了解訪談者與被訪者之間的互動關係,導致降低文本的可信程度,也容易偏失口述歷史的紀實性任務,從而對口述歷史的價值產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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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口述歷史出版物

ehZF4@p/E02003年秋,澳門的文化學術團體──澳門東亞大學公開學院同學會(下稱“該會”)與澳門歷史學會開展口述歷史硏究及出版,並與團體“錄影空間”合作攝製影碟,文本以對話方式表達,加上文獻資料、相關人物及實物老照片,這些珍貴的文物資料起着佐證和互相印證的作用,提高了“可讀性”和達到一定的“真實性”。該會藉着“口述歷史”叢書連影碟這種組合方式,特爲日後的硏究者提供更多可供解釋的硏究材料和硏究空間,可以讓大家分別從閱讀及觀影兩種方式來認識澳門本土歷史,這不是更加生動而有趣嗎?然而,最重要的是,就是爲了搶救活史料,因爲“今天不做,明天便會後悔”!澳門雜誌jAs$K6p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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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2004年開始至2011年春,該會共出版了六本附有影碟的口述歷史叢書,全部採取專題形式,如在2005年爲紀念抗日戰爭勝利60周年(1945-2005),以抗日戰爭時期的澳門爲主題,出版了《口述歷史──抗日戰爭時期的澳門》一書,訪問了7位本澳老居民,憶述當時與抗戰相關的親身經歷和小城狀況,揭示了未被文獻記錄的口述史料。當時,不少從內地逃難來澳的難民,就在戰後在澳定居,並成爲近代澳門人口增長最多的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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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5M*d9L#_'q)B0《口述歷史──宋皇朝趙氏家族與澳門》則記錄明末移居澳門望廈村的宋朝皇室後裔趙氏家族,在清朝時父子同中科舉是澳門歷史上唯一一對父子先後中舉,也是澳門最早的教師,趙家對澳門政治(如反殖)、經濟及社會曾產生重大影響。書中訪問了趙家後人及熟悉其家族的本地居民,而現今趙家族群散居世界各地,選題源於澳門而發揚海外,相信對日後影響當更深遠。澳門雜誌p'NV1]RAHK

+b~5U"J?0《口述歷史──昔日中秋在澳門》以20世紀50及60年代澳門中秋節牌樓燈飾為切入點,對小城經營和製造月餅的商家、果欄和茶莊的東主以及水上人家進行訪談,藉此反映博彩專營權開放初期的澳門經濟形態。側面表達對在2002年澳門開放博彩業後,在新經濟模式下,整個澳門社會對人文倫理及傳統價值觀遭受到的重大衝擊。澳門雜誌^ XY!}oUc

v?P|'r'|${,E0《口述歷史──從頭細說澳門的水上人家》,澳門在風帆時代以水平如鏡而成為優良港口,漁業成重要經濟支柱,當上世紀中漁業漸趨沒落後,世代在水上生活和作業的蜑民(漁民)由於沒有接受教育,缺乏文獻紀錄,他們的生活方式瀕臨湮沒及消失,將沒有留下任何資料。訪問蜑民族群,將他們獨有的生活、語言、漁歌、風俗及用作居所與作業場所的風帆蝦罟,作出了詳細的記錄,以搶救這段即將消逝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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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xMk!Q/v:k R0B6T0《口述歷史──神功戲與澳門社區》以神功戲為切入點,訪問佛、道宗教信仰下,澳門社區居民籌辦慶賀神誕活動的過程、傳統禮儀的由來與程式,並附上訪談時一些粵劇專用術語的說明,強調社區團結和神功戲(節慶)的存在價值,同時反映非物質文化遺產──粵劇的生存窘境,望可引起社會對粵劇藝術的關注和保育。澳門雜誌"l+cq3loM

^ xt T R]Rh0《聖木十字架兒童合唱團(澳門鮑斯高兒童合唱團)── 口述歷史之六》訪問澳門葡人土生族群,憶述在上個世紀60至80年代,他們在鮑思高學校的校園生活與意籍神父Pe. Cesare Brianza創立鮑思高兒童合唱團的經過。合唱團曾以文化大使的身份代表澳門訪問海外,反映天主教慈幼會來澳辦教育的理念和重視音樂的傳統,更藉訪談探問土生葡人的由來及其宗教信仰。除訪談影碟外,更附上該兒童合唱團唯一僅存,在70年代錄製的一次歌唱表演。該書特加上葡語及英語翻譯本,以方便非華語的讀者們。澳門雜誌%}%~:W7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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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東亞大學公開學院同學會就是爲了搶救活史料而一頭栽進了口述歷史的硏究工作之中,就是因爲這句:“今天不做,明天便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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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鹹水歌流傳在廣東中山、番禺、珠海、南海等沿海和河網地帶的農民和漁民之中,中山坦洲可說是珠三角地區鹹水歌的代表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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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G][#s%R0(註2)是華南沿岸一帶的漁民對這股強風的稱法,指突然吹起西北狂風,並夾雜雷暴和大雨,風力強勁可達烈風至暴風,天色變黑恍似快要倒塌一樣,通常發生在下午,持續時間不太長,約2至30分鐘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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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3)戴定澄:〈關於“鹹水歌”〉《口述歷史──從頭細說澳門的水上人家》,澳門:澳門東亞大學公開學院同學會出版,2008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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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蔡珮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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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新聞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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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史海鉤沉‧本地老漁民梁北洪,上岸居住並轉業多年  
  • 史海鉤沉‧左起吳炳鋕、馮金水、蔡佩玲。 
  • 史海鉤沉‧左:蔡珮玲,右:霍惠賢。 
  • 史海鉤沉‧已退休的老漁民陳廣玉
  • 史海鉤沉‧已退休的老漁民張新廣
  • 史海鉤沉‧70年代的聖木十字架兒童合唱團在牌坊前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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