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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國三街與王祿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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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發佈時間:2014年3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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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隆新街,是本地居民及遊客都熟知的街道,其正史及逸事,傳媒已多介紹,而「花國三街」則鮮有提及。澳門雜誌)r6c.ms"y$D

銷金窩見證革命歷史

福隆新在90年代修整成今天的面貌澳門雜誌 ]+Gu@9Wo

福隆新在90年代修整成今天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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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花國三街」,是指福隆新街、宜安街及福榮里三條相互連接的街道。是處當年楚館秦樓、煙窟賭場櫛比鱗次,燈紅酒綠、紙醉金迷,頗有自成一國之貌,故被雅稱為「花國三街」。澳門雜誌6O*W5}8p IwnTMT

&yh\lz7IT(K0}(L0不過,當年的銷魂金粉地其實並不限於三街之內,而是以三街為核心,漸次向外擴展,尤以向內港方向伸展最為明顯,所以,「花國三街」是當年以三街為核心的娛樂場所集中地的總稱。從澳門史甚至近代中國史的宏觀角度來看,福隆新街,以至整個「花國三街」街區,亦從側面見證了填海造地的澳門發展史,以及辛亥革命和抗日戰爭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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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祿父子重建籮底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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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談「花國三街」的春秋,必從王祿父子與「籮底橙」說起。今天遊人如鰂的福隆新街區域,昔日被稱為宏隆坊,而宏隆坊內最主要者,是一猶太人經營的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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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Fxv r8t r0按學者王文達考,茶行名為「庇里喇洋行」,行址面積廣闊。初時,洋行生意暢順,後因香港成為英人殖民地,港口水深利於新式螺旋槳貨船進出,故大量洋行由澳門轉遷香港,庇里喇洋行亦因此關門大吉。此後,該區門可羅雀,冷清非常,故街坊戲稱此地為「籮底橙」,即「沒人要」之意。及至清朝同治初年,王祿及其長子王棣大量收購該區物業,「籮底橙」始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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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HjX-l*jE0據考,王祿字元禧,號瑞軒,祖籍福建泉州晉江,乃當時華商富紳之一。《澳門掌故》云其「先世來澳,清授武德佐騎尉,候選所分府,誥封朝議大夫,隱居澳門,為當時首富。性仁厚,樂善好施,曾重修媽祖閣、觀音堂及蓮峰廟等,捐產助嘗,禋祀有賴。」他於澳門修路建廟,例如康公廟落成開光,其為主祭;鏡湖醫院創辦,其又有貢獻。王祿享年七十有二,有子十人,今於天神巷內的善慶圍及連丁圍,就是當年王祿所居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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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長子王棣,字應昌,號岐卿,則為襄助王祿的左右手,他自立泰昌辦館、廣泰押及萬香酒店,擅於貿易生意,故葡人稱其為「買辦」。公益方面,王棣亦有參與同善堂創建。王棣雖為王祿之子,但不亞於虎父,時人稱之為「王帝」(有說因「棣」與「帝」音近),終年六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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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合王祿王棣兩人之力,闢街興業應是手到拿來之事,但天時地利人和,豈是父子二人能玩弄於股掌之事?當時王氏父子集股東之資,先是填海造地,再平整街區,劃路建屋,舖戶民宅拔地而起,終於「籮底橙」得換新顏,漸成福隆新街、福榮里、清和里、福隆新巷、清平新街、劏槽圍、福壽里、新利巷、新市巷、蓬萊新街及紅窗門街等等街道,王文達稱其「合計大小舖戶一百六十餘間」。可惜工程雖浩大,落成之後卻是脫不了「籮底橙」的悽狀,大量舖戶乏人承租,十室九空,當初興致勃勃的股東紛紛撤資,獨剩王氏二人面對窘局,進退維谷。澳門雜誌;ikT1cB*[E

清平戲院帶起娛樂業

v)Y2Z-uO:qSp/~gx0正當父子倆一籌莫展之際,突有貴人上門,令局勢全面扭轉。此一貴人,就是澳督蘇沙。原來蘇沙因見澳門開埠多年,百業俱備,唯尚欠一所大戲院,故特邀王氏在新開闢的街區之中營建一所,並明言須加建街市,王氏父子遇此千載良機,當然一口答應。為此,蘇沙即批出深巷仔街尾及附近水口地權,讓王氏填海建築戲院,又囑王氏填平白眼塘,設立市亭以作新街市。澳門雜誌[YB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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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督提議的大戲院,王祿父子於同治九年(1870年)十月動工,填而後建,先花了兩年時間完成基本建築(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建成),再花三年裝飾修整,終在同治十四年正式開幕。大戲院開幕是當年澳門頭等大事,史料多有所載,是時又適逢王祿七十大壽,因此王棣聘請廣州巨型班「永豐年第一班」蒞臨,上演「香花山大賀壽」。新落成的大戲院既為父祝壽,又大排筵席酬謝四海來賓,更是先聲奪人,取省港澳宣傳之效。澳門雜誌?tN|p V4@)q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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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以娛樂清平之意,將全澳首座大戲院命名為清平戲院。戲院落成後,此「籮底橙」終於否極泰來,成一時無兩的娛樂集中地,粵港商紳與紈絝子弟紛至沓來,煙館、青樓及博彩業者亦因利之所在,聞風爭相進駐,當中又以盧九經營的宜安公司最為矚目。查宜安公司者,雖名為公司,實是富豪俱樂部,原址位於聖老楞佐教堂前面的「十六柱」旁邊,後因與此煙花新旺地距離甚遠,每每要「飛箋」召請佳麗,多所不便,故即喬遷至福隆新巷。因宜安公司名堂響亮,進駐之後,福隆新巷便被時人慣稱為宜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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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街青樓分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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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宜安公司穩定陣腳之後,宜安街與人稱「火街」(惹火之意)的福榮里,以及主幹道的福隆新街便合成鶯鶯燕燕的「花國三街」,且版圖亦漸次擴大,雅仙、詠春、留觴、紅樓、京華及玉蘭等青樓如雨後春筍開業,有心尋芳與好奇遊覽者摩肩接踵,盛況空前。從此,昔日十室九空的「籮底橙」頓成紙醉金迷的銷金窩,此情此景如同據說書於青樓內神位旁的對聯所言﹕「興家子弟遠去他方,敗家子弟入室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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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風月場所有級別之分,消費及服務亦有不同,據唐思《澳門風物志》說,花國三街當然是第一等的「大寨」,而通商新街一帶是「二寨」,聚龍里區域則為「三寨」。王文達《澳門掌故》又說「福寧里及蓬萊新巷等妓寨,其排場聲價,較三街之妓院為遜;而清和里及白眼塘等妓寨,則更次之,此迺(編者按﹕「迺」同「乃」)當年福隆新街區花國等第也」。但不管分類如何,花國三街為花魁者,則是不變之論──今天講及福隆新街,間或旁及福隆新街上段是青樓,下段是茶話室(即鴉片煙館)及賭館食肆,再一跳而至澳葡禁娼禁煙致使凋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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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國三街」歷史中間,原來與辛亥革命以及抗日戰爭有所牽連。澳門雜誌F&k:a5~Ln$D\W3Z

聲援革命支持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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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辛亥革命。1895年重陽節,首次廣州起義失敗之後,澳門志士密謀響應革命,在南灣街41號設立「培基學堂」,實為秘密革命支部機關。1910年,澳門同盟會會長謝英伯得盧九第三子盧怡若襄助,盧氏以紳商身份向澳葡當局申請立案,在白馬行(即伯多祿局長街)釣魚台的洋樓,成立「濠鏡閱書報社」(今已改建為銀座商場),以鼓勵讀書的閱書報社作掩護,暗辦革命義事。及至宣統三年(1911年),盧怡若、謝英伯與一眾同盟會成員,大舉發動培基學堂的學生帶頭剪辮,以「華服剪髮」為口號,組成剪辮會。當時,全澳門以清平戲院最能容納大量民眾,故人數多達幾千的革命志士,擠於南北恩客與花枝亂墜的佳人之中,拼合喬裝而至的滿清密探,齊齊昂首闊步踏進「花國三街」。志士聚義清平戲院內外,當場集體剪去頭上長辮,剪辮大會上,革命者紛紛慷慨致詞,情緒激昂,花街柳巷的溫柔鄉一時振動不已──辛亥革命與花街柳巷兩種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之事,竟在這天相互撞擊,成為澳門歷史上一個獨具特色的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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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w%N&Uhb6B g0再說抗日戰爭。七七事變之後,內地城鄉相繼淪陷,但因葡人與日本人有海外利益的關係,故澳門幸免於戰火蹂躪。澳門人以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全力支援內地抗日事宜。當時澳人救國之舉,以籌款及募捐物品援助內地同胞為主,並積極接濟逃亡至澳的難民。彈丸的小城成立了各種愛國團體,各以其方式共襄善舉,例如在1937年8月12日,由學術界、音樂界、體育界及戲劇界組成的「澳門四界救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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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j0I!l [x0至於花國中大寨、二寨及三寨的女子,亦為善不甘後人,自行組織「花界救災會」,以其特殊行業的特殊方式,籌款支持救國大業。此時的花國佳麗,或自掏腰包捐獻現金,或捐贈珍藏金銀首飾,或以義唱方式沿門勸捐,更請光顧的王孫富紳捐輸,千方百計,積極投入。因為戰時澳門的獨善地位,吸引了各省各鄉的富貴人家聚集,想是「暖風吹得遊人醉」,「花國三街」比之往時更客似雲來,正因如此,「花界救災會」所籌得的款項,銀碼往往相當可觀──抗日戰爭與流鶯歌姬,是繼辛亥革命之後,另一「不相及」卻偏又相連的澳門史事。澳門雜誌&R'P|~1n$e

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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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香港先行禁娼,三街因而一枝獨秀,丁財兩旺,但在往後的四十年代,澳葡政府亦宣佈禁娼禁毒,花國三街風光不再。至於清平戲院,因市民娛樂方式的改變,由盛極一時的粵劇舞台改為電影院,最終更淪為放映色情電影的場所。1992年8月21日,清平戲院正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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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由於澳門旅遊業興旺,花國三街中的福隆新街得以重獲新生,成為餐飲及手信業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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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期望此文能引起大眾對「花國三街」的興趣,了解其歷史,如能因而搶救危在旦夕的福榮里,此即澳門文物保護者之幸,旅遊業者之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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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x,GP%U5gf0編者按:文化局不久前已完成福隆新街活化規劃,2014年1月23日舉行了公開諮詢會,介紹計劃內容並諮詢居民商戶意見,相信不久後將會落實。澳門雜誌0t1k%W dt"jto]

!p2h)_+Y`W/g.I&H0文:黃健威  圖:民政總署/藝術博物館/古金元澳門雜誌7`FJ$oL0q{Lgs

圖文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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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的福隆新街(藝術博物館)
  • 荒棄多年的清平戲院正有計劃從新活化
  • 今天的福隆新街成為中西美食與手信一條街
  • 保留大量木製窗櫺與簷飾是當今福隆新街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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